“队长,这得吃多久?”
根据地已经两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重伤员连一块干净纱布都没有,全是用开水煮过的破布条反反复复使用,直到彻底烂掉。
“老刘,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赵刚指着木箱,声音发干。
“盘尼西林,磺胺,高纯度麻醉剂。全是消炎救命的药。”老刘拔高嗓门。
赵刚眼珠子瞬间充血。以前多少战士没死在突围路上,却因为伤口化脓活活疼死。这些箱子里装的哪里是药,那是几千条活生生的人命。
“都愣着干什么!装车!一根线头都别给鬼子留下!”老刘扯着嗓子大吼。
游击队员们红了眼,疯狂扑向物资。
独轮车推过来,四个人抬起大麻袋往车上砸。没有车的,直接用粗绳捆住装药的木箱,两人一组扛上肩膀往外跑。
一百六十多号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硬生生把十卡车物资在半小时内搬得干干净净。
最后撤离的几名队员,跪在地上把漏出的白面一点点捧起,全塞进衣服口袋里,生怕浪费半点粮食。
老刘大步走到依萍面前,双脚并拢,深深鞠了一躬。
“陆小姐,大恩大德,我们游击队记下了。这批药能救下前线几千个兄弟的命。以后有用得着我老刘的地方,刀山火海,您一句话。”
“赶紧撤退。”依萍直接摆手,不接套话。
老刘重重点头,转身挥手,带着大部队隐入后山树林,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光明走到依萍身侧汇报。
“大小姐,现场清理完毕。能用的装备全被游击队拿走了,剩下的搏斗痕迹用干土盖住了。”
“嗯,回船返程。”依萍顺着土路走向渡口。
江风冷厉。
挂着青帮标记的乌篷船划破水面,顺流直下,直奔大上海。
依萍靠在船舱木板上闭目养神。
物资全部送达,老刘给的那张兵力部署图就在皮夹克内兜里。上海周边日伪军分布情况以及重火力配置她现在一清二楚。有了这个筹码,以后想给特高课上眼药就易如反掌。
她盘算着上海的局势。
以松井极度贪婪且多疑的性格,绝不会放过野村。日军内部必将掀起一场清洗。
特高课乱成一锅粥,正好给了陆家全面升级名下产业的最佳时机。
“光明。”依萍睁眼。
“在。”李光明坐在船头应声。
“回上海后,华兴药厂既然已经完成扩建,后续重点转入产业设备升级。”依萍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咱们吃下的面粉厂、纺织厂,立刻引进人员进行全面开工。招工方面死死把住关口,优先招聘游击队的烈士家属和遗孤,工资照药厂的标准发。”
“明白。”李光明低头领命。
依萍转头看向黑沉沉的江面,水波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