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他很清楚,今天亨利真开枪,陆军部绝不会为一个挑起外交事故的课长收尸。
藤田咬牙切齿:“好!我们认栽!撤!”
“慢着。”
依萍迈出一步,挡在藤田面前。“藤田课长,搜不出东西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依萍指着满院狼藉,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你当我华兴制药厂是施粥棚?”
依萍抬起手,有条不紊地当众算账:“第一,大门是我托皮埃尔先生从德国运来的特种防爆钢门,被你们用炸药炸碎,作价两千大洋。”
“第二,车间里被你们刺刀划烂的五百袋精细药粉原料、被砸毁的三台进口切片铡刀,作价一千五百大洋。”
“第三,无故扣押我厂工人、打伤员工误工费,加上耽误法租界商会药品交付的违约赔偿金,作价一千五百大洋。”
依萍摊开手掌,冷眼看着藤田:“总共五千块现大洋,或者花旗银行不记名本票。少一个铜板,今天你们特高课这五十几号人,都留在这里吧。”
“五千大洋?!你这是敲诈!”藤田一郎气得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眼珠彻底通红。一扇破铁门和几堆面粉,竟被这女人翻了近百倍来勒索!
亨利督察长适时上前一步,左轮手枪重重戳在藤田脸上,冷笑道:“藤田,这是公董局公证的财产赔偿清单。给你三十秒掏钱,三十秒后,机枪开火缴械,送你们进巡捕房地牢!”
装甲巡逻车上的机枪手猛拉枪栓,黄澄澄的弹链咔嚓作响。
亨利端着冲锋枪笑嘻嘻倒数:“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周围几十支枪口压上来,藤田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把后槽牙咬碎。在绝对的枪炮和洋人特权面前,他别无退路。
藤田颤抖着手伸进呢子大衣内兜,掏出特高课压箱底的全部活动经费,数出整整五千大洋的花旗银行本票,手臂一扬,狠狠砸在依萍脚边的泥水里!
“陆依萍,这笔账特高课记下了!”藤田从牙缝里挤出毒誓,“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要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依萍神色不变,抬起牛皮短靴,直接将泥水里的本票踩在脚下碾了碾。
“藤田课长,我陆依萍吃进肚里的东西,向来连骨头都不吐。”
亨利冷冷抬眼,“滚回日租界。下次再敢越界,留下的就是你脖子上的脑袋。”
藤田一郎脸色涨成猪肝色,带着残兵败将狼狈爬上卡车,喷着浓黑尾气狼狈逃出法租界。
老李赶紧上前,捡起泥水里的本票擦干净递给依萍。
依萍直接抽出五百大洋递给胖探长,又抽出一千大洋本票塞给亨利督察长:“少校,探长,今天弟兄们辛苦,请大家喝咖啡。”
亨利和胖探长捏着本票,相视大笑,态度极尽热络:“陆小姐太客气了!往后在这法租界,华兴药厂的事就是公董局的事,谁敢来闹,就是跟我们法兰西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