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咬死这货是抢我的。到时候日本人死盯我不放,我大上海舞厅天天被宪兵围着,以后的真药怎么往北方送?”
依萍早料到秦五爷有此一问。
“五爷,沈老三确实知道你最近在运货,但他绝不知道那是盘尼西林。”依萍竖起一根手指,“动手前,我们演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今天下午,让老李带人去法租界巡捕房报备。就说大上海舞厅要在城南码头运送一批从德国进口的普通感冒药和面粉。清单、批文,全部做成正规货物的样子。”
“沈老三这种人,绝对在巡捕房有眼线。”秦五爷敏锐接话,“听到这消息,以他的多疑,只会认定我们用感冒药打掩护,他今晚黑吃黑抢货,打开木箱看到的只是贴着德文标签的普通药瓶。然后呢?”
“货被抢之后,五爷立刻大张旗鼓去巡捕房报案。”依萍接上,“就说沈老三抢了你大上海舞厅的感冒药和面粉,要求巡捕房做主。这样一来,在巡捕房和特高课眼里,你秦五爷只是个丢了普通货物的受害者,底子清白。”
“特高课明天一早收到密报,冲进沈老三仓库搜查时会当场验货。这时候,我留在药瓶里的微量真药和显色剂就会起作用。”依萍解释,“这显色剂是我在实验室特调的。滴入日本人的检测试剂里,反应和最高纯度的盘尼西林一模一样,但实际成分只是淀粉和废药渣。特高课会当场认定,沈老三仓库里藏着他们找了很久的盘尼西林!”
秦五爷眼睛亮起,猛地一拍大腿:“沈老三会狗急跳墙,指着货大喊是抢我的。但特高课绝不会信。我如果真有盘尼西林,绝不会大摇大摆运送,被抢了还去报案自投罗网。”
“没错。”依萍点头,“在特高课眼里,沈老三这个通敌的白眼狼,才是暗中囤积真药、企图用假药糊弄皇军的罪魁祸首。他大喊是抢你的,在日本人的耳朵里,就是临死前想拉人垫背。特高课甚至会怀疑沈老三背后有其他反日势力支持。他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秦五爷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看着依萍,眼底的震惊变成彻头彻尾的佩服。
“真真假假,虚实结合。你连日本人的多疑和沈老三的退路全算死了。”秦五爷一拍桌子,大笑出声,“好!这招借刀杀人,不仅把大上海舞厅摘得干干净净,还能让日本人替我除掉沈老三这个大患!老李,马上按陆小姐说的办,去巡捕房报备!”
“是!”老李在旁听得热血沸腾,大声领命。
转身出门时,老李怀里贴身放着的一封电报滑落出来。他连忙捡起,双手递给秦五爷。
“五爷,陆小姐。这是刚翻译出来的,北边游击队发来的急电。”老李压着嗓子难掩激动。
秦五爷接过扫了一眼,面色凝重,递给依萍。
依萍展开电报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药已收到。救活重伤员一百三十二人。全军感念大义,必多杀日寇以报!
一百三十二人。
依萍看着这个数字,指尖微紧。点了点头。
秦五爷看着她:“这局布下,特高课和沈老三必然拼个你死我活。但这几日上海滩要翻天了,依萍到时见药做好了给我一个电话,最近自己当心,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五爷顾好大上海即可。”依萍向外走去,头也不回,“既然要下死手,那就让他们死得再透一点。我去趟黑市,给沈老三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