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她把每个月买米的钱、甚至连生病抓药的钱都掏出来,毫不犹豫地倒贴给李正德!还说什么为尔豪赎罪!呸,我怀疑李正德绝对知道傅文佩换孩子,所以傅文佩才这么没底线的给钱。”
依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霍然站起身来:“一个月能赚十五块大洋的精壮男人,一个天天在家闲着不干活的老婆子。这两个人联合起来,去吸一个连饭都吃不上、每天靠洗破衣服赚几个铜板的女人的血!”
“爸,这叫什么?”依萍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宽敞的客厅里不断回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陆振华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
之前的愧疚,在此刻彻底变成一个巨大且荒唐的笑话。
李正德根本不是什么忠臣,他就是一个贪得无厌、吸血成性的畜生。
傅文佩也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她是一个慷他人之慨、拿着陆家的钱去接济吸血鬼的蠢猪。
如萍更是一个毫无底线、不仅去大上海舞厅卖笑,还妄图拿这些恶心的陈年烂账来敲诈亲哥哥的白眼狼。
这群人,全都在算计陆家,算计他陆振华!把他当成一个提供金钱的冤大头!
“畜生……全是一群畜生!”陆振华咬牙切齿地咒骂。
他弯下腰,一把捡起掉在地毯上的马鞭。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用力而高高凸起。
他霍然转身,大步流星朝大门走去,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爸,你去哪?”依萍站在原地,语气平淡。
“去哪?老子去杀了那群把老子当猴耍的王八蛋!”陆振华头也没回,怒火直冲天灵盖,“我陆振华的钱,我的面子,不是这群寄生虫能随便踩在脚底下的!李正德这个狗东西,老子今天非把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大门被“砰”的一声狠狠摔上。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巨大轰鸣声。司机小刘油门直接踩到底,载着暴怒的黑豹子直奔弄堂。
汽车走远后,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尔豪还跪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陆振华散发的杀气吓得瘫软成泥。
王雪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腿发着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她快步走到依萍身边,满心后怕。
要不是依萍今天这番抽丝剥茧的逻辑分析,陆振华这顿鞭子,绝对有一半要抽在她和尔豪身上。
“依萍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王雪琴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老头子的邪火全引到李家那边去了。我看李正德今天这顿毒打是彻底跑不掉了。不仅挨打,搞不好这条命都得交代在弄堂里。”
“命交代不了,法租界的巡捕不会让他随便杀人,他自己心里有数。但是李正德在上海滩,以后是彻底没路走了。”依萍端起桌上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她转身走向楼梯,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尔豪一眼。
“至于尔豪。”依萍脚步顿住,回头瞥了一眼烂泥一样的尔豪,冷嗤一声,“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点。以后如萍要是再去报社闹,直接让巡捕房按敲诈勒索把她抓进去。你这种没用的软骨头,被人捏着把柄勒索都不敢吭声,也就是沾了陆家少爷的光,不然把你扔到大街上,连要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尔豪羞愧地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攥成拳头,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依萍套上风衣,拿上手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陆振华拿着鞭子出去,弄堂里那几个吸血鬼定然原形毕露,这种狗咬狗的好戏,她可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