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他在上海滩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养着成千上万的亡命徒,我听说连日本宪兵队都不敢轻易动他!”
王雪琴急得在屋里打转:“咱们两个女人去找他做生意?万一他看上这药的暴利,一不做二不休把咱们扣下,连人带药直接生吞了怎么办?对付魏光雄那一套,在秦老黑面前根本不够看!”
依萍拉过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饮尽,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他绝不会抢。”依萍语气极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不仅不会抢,还会把我们当成座上宾。”
结合现代所学的历史轨迹,依萍精准剥离出秦五爷的底色。
秦五爷确实是黑道枭雄,开赌场,搞舞厅。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硬核的民族资本家。在大是大非面前,秦五爷底线分明。
现在的局势,北方战火早晚要烧过长江,日本人狼子野心,上海滩沦为绞肉机只是时间问题。
前线的将士最缺的是什么?是枪炮?不,是能防止伤口感染、能把人从鬼门关硬拉回来的盘尼西林和磺胺!
躲在租界倒买倒卖赚几个黑心钱算什么本事。依萍要做的,是握住这根救命稻草,掌控大上海的话语权,成为红顶资本家。只有绑定秦五爷这棵大树,通过他的隐秘渠道把药送上前线,她的医药帝国才能固若金汤。
“你要搞清楚。”依萍手指敲击桌面,哒哒作响,“上海滩迟早要乱。等到租界满地炮弹的时候,你柜子里锁的那些大黄鱼就是催命符。这批药,我不要高利,我要以低于市场价的三成,全部拿给秦五爷。”
“低于市场价三成?你疯魔了!”王雪琴瞪圆双眼,心疼得直拍大腿,“你这几天不眠不休,就是为了给人做慈善?”
“我图的是命,是权。而且即使低于市场三成我也有赚。”依萍猛地站起,“前线打仗死人,缺的就是药。只要这批盘尼西林能通过秦五爷的手送到前线,他秦老黑就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从今往后整个上海滩,不管是黑道白道,谁敢动咱们母女半根头发,他秦五爷第一个拔枪剁了对方!”
“这叫借势。”依萍把木盒塞进手提包,“你想要安稳数钱,就得有让所有人忌惮的靠山。”
话音落下。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王雪琴呆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她在这深宅大院里斗了半辈子,脑子里琢磨的全是每月多抠几块大洋,怎么从老头子手里弄套地契。国家、战火、资本、借势……这些字眼砸下来,砸得她头皮发麻。
短暂的震撼后,王雪琴心里烧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
这就是她的亲闺女!
再想想弄堂里那个动不动就抹眼泪、为了个何书桓要死要活的便宜货如萍。什么叫天壤之别!她的女儿脑子里装的是家国天下,手里攥的是拿捏上海滩王者的筹码。这胆识,陆振华年轻时候都得甘拜下风!
“干了!”王雪琴一咬牙,狠狠一拍桌子,“既然要做,就往大了做!有这制药机器在,咱们亏不了本。要是原材料断了顿,我去老头子那里闹!他保险箱里压箱底的金条还没见光呢,死活我也得抠出来填这个窟窿!”
依萍笑了。没有道德底线、行动力爆表且极度护短,这才是王雪琴真正的价值。
“去挑件衣服。”依萍看了一眼床上的红旗袍,“明天下午,穿得能压住场子。我们去大上海舞厅。去跟这位上海滩的,过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