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提着打包好的袋子下了车,一道人影飞快地迎上来:“是政宇吗?”
抬眼一看,是一位眉目婉约清秀的女人,裹着山猫毛皮草大衣,硬是给她添了几分贵气。
他没搭理她。
管家已经打开了门。
崔善英不在乎被冷落,脸上仍旧挂着殷勤的笑:“长得真帅气。你的弟弟道赫跟你生得很像,你要见见他吗?”
一声淡淡的嗤笑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权政宇冷淡地睨了她一眼,甚至连个滚字都懒得施舍给她。
看出他的不屑,崔善英并不气馁。
“看来金夫人,比我想象中,对孩子教育要放松。”
她低头笑着,话里带刺,像在等权政宇更激烈的反应。
自己的嫡子折辱自己的外室,虽然地位很高,但毕竟是晚辈,晚辈踩到长辈头上,那就是不尊重。
多来几次,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离间他与勇浩的父子情。
再表现几次委曲求全,大方得体,又能作为一个撬开权老会长的缺口,展示自己的无辜与大度。
但权政宇没理会她。
他径直略过她,往门内走。
就在这时,崔善英像是被绊了一跤,拉扯了一下权政宇的衣袖,又飞快地跌倒在地,轻轻低呼:“我的脚——”
身后剧烈的关门声响起。
“呀,你怎么可以推倒我母亲!”
一直安静待在车上的权道赫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崔善英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很想赶他回车上去——他脾气太大,只会把她的计划搅乱。
但管家已经迎出来了,垂着手恭敬地问:“政宇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崔善英在权道赫的搀扶下勉强起身,扶着额角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什么叫没事?”权道赫指着权政宇,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给我母亲道歉!”
他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没察觉管家和一众佣人都拿他当空气,目光越过他,只等着权政宇开口。
“道赫,别这样,他是你的哥哥。”
“区区私生子——”
“住口!”
权勇浩从正门走出来。
门外已经乱成一团。
作为他的儿子,就算是他父亲的情人,也不是他一个做儿子的能欺辱的。
“他把母亲推倒了!”权道赫看见父亲出来,像找到了主心骨,指着权政宇的鼻子,“一点教养也没有!”
“道赫别说了。”崔善英拉住他的手臂,脸上一副柔弱却想息事宁人的模样,转头看向权勇浩,“勇浩,我没事。”
“政宇。”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个轻灵的声音从坡道下方传上来。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牵着狗的白允熙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白色羽绒服的帽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棉花糖在她脚边蹲着,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的积雪。
她站在路灯的光圈边缘,像是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权勇浩的脸色变了一变。
就算再怎么对儿子不满,家丑不可外扬,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这位阿姨是你们家的亲戚吗?”白允熙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崔善英身上,语气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家常事,“刚刚为什么要站在政宇面前,自己左脚绊右脚,表演平地摔?”
崔善英的脸色僵住了。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白允熙忽然弯起嘴角,轻轻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一台GOPrO,镜头上的小红灯还亮着。
“我刚刚在拍vlOg呢。”她歪了歪头,笑得人畜无害,“正好,都拍下来了。”
路灯下安静了一瞬。
崔善英、权勇浩、权道赫——几个人脸色青白交替,像被人在同一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权政宇站在门廊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像个骑白马的骑士一样。
他的公主,是个牵着白狗的骑士。
风从坡道上方灌下来,把地上的雪末吹起来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