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的石板阶梯，石阶两旁路灯昏黄，不知道权政宇说了什么，白东勋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笑晏晏，两人似乎相处得很融洽。
白昭熙俯下身给地毯上的小狗摸肚皮，看来环境真的能影响一个人。
她问：“你是怎么突然改变主意的？”
“什么主意？”
白昭熙把狗抱起来：“你之前还挺抗拒联姻这件事的，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这个问题倒是让她轻松下来，毕竟爱情是种玄学，它可以完美解释所有不合理的表象。
“算是，日久生情吧。”她从甜品碗里捞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口中。
“前阵子听到妈咪说你已经在跟联姻对象谈恋爱，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有这么严重吗？白允熙忍不住笑：“政宇人很好，姐姐慢慢就知道了。”
白昭熙低头笑笑：“最重要你喜欢就好，听说因为他爷爷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你们的订婚日期要提前了。”
这件事她倒是还不清楚。
“提前到什么时候？”
“我也是偶然听爸爸妈妈聊天提起的，大约是明年春天。”
那只剩下三个月左右了。
她真的要跟政宇订婚？白允熙那时常维持在脸上柔和又娇憨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在上流社会里，宣布联姻消息和正式订婚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联姻可以因为商业利益破裂而宣告解除。
但正式订婚一旦完成，基本没有哪个上流阶层的家族会主动去打破这层关系，在外人眼里，他们就已经是未婚夫妻。
她只要坚持满一年，就可以彻底拥有新的身份，所以真的，要订婚吗？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获取上流人士的身份，即便她不跟政宇结婚，单单是依靠海洛薇兹的身份，她也可以活得很好。
去取酒的两人从地下一层慢慢走了过来，权政宇抬眼的瞬间，恰好看见了站在窗边看过来的白允熙。
他朝她笑了下。
***
金家信奉基督教，平安夜与圣诞节向来比新年更为隆重。
长桌上铺了熨过的白桌布，烛台点着。金秉宪坐在长桌一侧。
他的父亲习惯在用餐前带领全家做祷告。
又是索然无味的一餐。
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点进白允熙的动态。
几张照片，一张是客厅的圣诞树，灯带缠绕着枝桠，树下堆着礼盒。
一张是长桌，菜色丰盛，烤火鸡放在正中央，旁边点缀着栗子和蔓越莓酱。
还有一张，是她跟权政宇的合照。
权政宇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嘴角弯着，她微微偏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毕竟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关系。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安静了一会儿。
他打开摄像头，对着自己露着锁骨的地方拍下。
有那么几秒他在犹豫，迟疑，因为人一旦踏出自己熟悉安全的范围，就会不够坚定。
但内啡肽与多巴胺会催促着他，直到他打开白允熙的聊天框。
把照片发过去。
“喜欢吗？”
照片里，锁骨上方那行字已经被纹成永恒的符号。
只要听话，就会讨人喜欢，不是吗？这是他从小到大信奉不变的真理。
曾经无比讨厌的真理，却在此刻希望它依旧能发挥作用。
楼下传来母亲弹奏的钢琴声。
高雅的巴赫十二平均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