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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陛下调离权力中心,好方便某些人行动。”

    “那你觉得是哪种?”

    沈之煜抬头,目光清冷:“第二种。”

    邱莹莹笑了。她的判断也是第二种。

    “陛下,”沈之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臣妾有句话,一直想说。这宫里,您能信的人不多。太傅、德妃、甚至臣妾,您都不该轻信。但秦贞是可信的。禁军是您最后一道防线,千万不能松手。”

    邱莹莹看着他,没说话。

    沈之煜苦笑:“臣妾知道,臣妾说这些话,本身就很可笑。但至少现在,臣妾不想您出事。”

    他说完,似乎用尽了力气,整个人往软垫上靠了靠,脸色白得更厉害了些。

    “行了,你今天说的话够多了。回去歇着吧。”邱莹莹站起身,对福喜道,“送皇后回宫。让太医继续盯着,伤口别感染了。”

    福喜上前,和两个宫人一起把沈之煜扶上软轿。沈之煜临去前,回头看了邱莹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疲惫、隐忍、担忧,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待他走了,秦贞才进来。

    她比沈之煜更狼狈,铁甲上满是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痕。可她站在殿中,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石头里的枪。

    “臣秦贞,参见陛下。”

    “秦统领辛苦了。”邱莹莹抬了抬手,“西南的事,全部办妥了?”

    秦贞点头:“回陛下,藏兵洞已封,留了两百人看守。洞中的兵器和火药已逐一清点,造册登记。沈崇山的旧部俘虏共一百七十八人,已经押送进京,关在城北大营。沈崇山的尸首放在城西义庄,等候陛下发落。”

    邱莹莹听着,点了点头:“俘虏要分开审。核心党羽严加看管,普通士兵问过口供后发放路费遣散。但有一点,谁的手上沾了百姓的血,就按军法处置,不必姑息。”

    “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邱莹莹顿了顿,“秦贞,你带人悄悄去一趟太傅府,搜周明然的房间。不要惊动太傅,找一找有没有和红莲教有关的东西。如果找到书信、令牌、暗号之类,统统带回来。”

    秦贞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邱莹莹叫住她,“你脸上的伤,让太医看看再走。”

    秦贞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笑:“谢陛下关心,这点小伤不碍事。”

    邱莹莹没再说什么,目送她大步走出殿门。

    宫里的日子,在血腥和硝烟中缓缓流淌着。沈之煜养伤,容修照看容钰,温玉也慢慢好了起来。邱莹莹每天处理朝政、批阅奏折,还得抽空去几处看看伤号们的情况。她觉得自己不像个女帝,倒像个守着满屋子伤病员的老妈子。

    最让她头疼的,还是地牢里那个离。

    那家伙关在牢里,好吃好喝不说,还成天哼小曲。看守的侍卫说,他昨晚居然用脚在墙上画了朵莲花,画得栩栩如生,把巡夜的侍卫吓得够呛。

    邱莹莹去看了他两次。第一次,离跟她东拉西扯聊了半天,从京城的天气聊到御厨的手艺,半个字的正事都没吐。第二次,他谈起了前朝覆灭那夜的事,说宫里的老人们都记得,大炎末帝投井前,把一样什么东西交给了贴身的公公,那东西后来流落民间,成了红莲教的圣物。

    “圣物?”邱莹莹站在牢门外,隔着一道铁栅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勾起朕的好奇心,好让你多活几天吧。”

    离盘腿坐在草堆上,笑眯眯地说:“陛下圣明。不过圣物的事,确实是真的。那东西关系着前朝皇族的一个大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

    他拖长了声音,不说了。

    邱莹莹也不追问。她知道对付这种人,越急越容易被他带着走。

    “你且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朕。”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把离一个人的笑声留在身后。

    当天夜里,秦贞从太傅府回来了。

    她带回来几样东西:一本用密文写成的小册子,半枚铜钱,还有一封被烧掉一半的信。

    那半封信上,只残留了几个字:

    “……圣使亲启……京中已备……只待……南苑……”

    邱莹莹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纸是好纸,宫廷御用的松雪笺,上面没有落款,但字迹她认得。

    是太傅周敬宗的笔迹。

    而“南苑”二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里所有的锁。

    太傅劝她去南苑。红莲教在等一个时机。小宫女吞下的纸片上有个“敬”字。

    原来,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邱莹莹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小衣里。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宫墙,手指轻轻摩挲着小腹。

    “南苑……”她喃喃道,“好一个南苑。”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她去,那她就去一趟。

    带着刀,带着兵,带着满腹的算计。

    看谁,能笑着从南苑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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