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她伸手捂住小腹,稳了稳心神。
回到寝宫时,沈之煜已经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墨蓝色劲装,披着银灰色斗篷,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像是一夜没睡。
“陛下。”他行了个礼,急促道,“臣妾的人传回消息,沈崇山已经疯了。他不知从哪里听说,红莲教在京城西南的山里有一处藏兵洞,里面有大量兵器和火器。他想抢先攻下那里,把那些东西占为己有,作为和朝廷谈判的筹码。”
藏兵洞。
邱莹莹的心一紧。京城西南的山里,确实有不少荒僻的沟谷和废弃矿洞。如果红莲教在那里藏了兵器和火器,一旦被沈崇山拿到手,后果不堪设想。
“消息可靠吗?”邱莹莹沉声问。
“臣妾有内线在沈崇山身边,绝不会错。”沈之煜抬头直视邱莹莹,“陛下,臣妾求您,让臣妾带一队禁军去阻止他。沈崇山已经不顾君臣道义了,但臣妾不能不顾。沈家不能毁在他手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决然。
邱莹莹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飞速运转。沈之煜主动请缨去阻拦沈崇山,可信吗?如果他和沈崇山早有勾结,那放他出城,无异于纵虎归山。
但另一面,如果沈之煜说的是真的,那么眼前最紧迫的事,不是沈崇山会不会攻城,而是那座藏兵洞里的武器会落到谁手里。
“秦贞。”邱莹莹开口。
秦贞上前一步:“臣在。”
“带上三百禁军,和皇后一起去西南山区。找到沈崇山的人,就地拦截。你听清楚了,你的首要任务是夺下藏兵洞,别让任何一方染指。若沈崇山的人反抗,格杀勿论。”
秦贞腰板一挺:“臣遵旨。”
邱莹莹又看向沈之煜:“沈之煜,朕给你一个机会。你跟着秦贞去。若你能劝住沈崇山,朕会酌情网开一面。若你不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不言自明。
沈之煜深施一礼:“臣妾定不辱命。”
秦贞带着人出宫了。沈之煜翻身上马,跟在她身后,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邱莹莹站在宫门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她对沈之煜的信任,最多只有三成。可眼下她别无选择。沈崇山的动作太快,必须有人去挡住他。
回到寝宫后,邱莹莹越想越觉得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红莲教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点让沈崇山知道藏兵洞的位置?真的只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呢?如果这是红莲教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邱莹莹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
“福喜!”她厉声喊道。
福喜小跑进来:“奴才在。”
“马上查一查,秦贞带人出城后,城中各营的兵力还剩多少。再派人去通知东、南两门的守将,让他们加强戒备,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开城。”
福喜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邱莹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她的直觉在拼命地喊叫:有危险。有什么大危险正朝她扑来。
“温玉,把朕的护心镜拿来。”她说。
温玉慌忙去取。邱莹莹接过护心镜,扯开外袍,把它贴身绑在了胸口。冰凉的铜镜贴着皮肤,激得她打了个颤。
“陛下,到底怎么了?”温玉的声音有点发颤。
邱莹莹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走到案前,取出暗卫名册和京城防图。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着,北有沈崇山的旧部,西有红莲教的据点,南有渡口,东有……东面是官道,直通卫城。
“温玉,你怕不怕?”邱莹莹忽然问。
温玉咬了咬嘴唇,用力摇头:“臣妾不怕。臣妾跟着陛下。”
邱莹莹点点头,没再说话。
傍晚时分,消息传回来了。
果然出事了。
东门守将派人来报,说城外官道上突然出现了大批流民,约有上千之众,拖家带口朝东门涌来,哭喊着要进城避难。这些流民数量太多,守将不敢擅自开城,可又怕他们闹起来冲关,只能紧闭城门,派兵在城头上维持秩序。
流民。
邱莹莹听后冷笑。这种时候哪来的流民?分明是有人组织的。想趁城中兵力空虚,逼开东门。
“传令下去,东门紧闭,谁也不许开。让守将向城外喊话,就说京城已备好粥棚,让他们退后三里,到指定地点等候放粮。若有人敢冲击城门,格杀勿论。”
传令兵领命而去。
邱莹莹又对福喜说:“把宫里所有的侍卫和太监、宫人都召集起来,分派到各宫门和要道巡逻。遇到可疑的人,先扣下再说。”
福喜赶紧去办。
夜色降临,邱莹莹坐在寝宫里,面前的晚膳早已凉透。她的神经绷得快要断了。
就在她以为今夜会是一场难熬的寂静时,外面的宫门被敲响了。
“陛下!陛下!奴才有要事禀报!”是福喜的声音,却比白天高了好几度。
邱莹莹让他进来。
福喜跌跌撞撞跑进来,面如土色,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上还沾着血迹。
“陛下,这是有人从宫墙外放进来的,箭头扎在了御书房的柱子上!”
邱莹莹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
“陛下,您的人在红莲教里受了不少罪。我们谈个条件。若您肯用德妃换容钰,我们便放了沈崇山的人,否则,明日午时,城西五里坡见尸。”
落款画着一朵红莲。
邱莹莹把信纸攥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容钰?容钰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红莲教的人要她用德妃换容钰?
除非……他们知道真正的容钰在她手里,而他们要用这个假消息来逼她做决定。
或者,更可怕的是,容钰有问题。红莲教的人故意让他被救回来,而他身上带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邱莹莹的背心沁出冷汗。
她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灯还亮着,容修正在那里照顾容钰。
那个病弱少年,真的是她的人吗?
还是……一条潜伏在她身边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