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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把茶叶的事刚捋顺，又盯上了山货。
青坪乡的山，穷是穷，但不吝啬。
蘑菇、木耳、核桃、板栗，一到季节，山上到处都是。
放到后世卖出高价的东西，搁现在的问题愣是没人收。
各家各户采个十斤八斤，背到集上卖，卖不完的烂在家里。
王大山说过一句话：“山里东西多了，就是没人张罗。”
杨凡决定张罗。
他骑上自行车，开始一个村一个村跑。
这回不光是南各庄、赵家坪、李家窑，九个行政村全跑了一遍。
第一站赵家坪，村支书赵民蹲在村口抽旱烟，看见杨凡的自行车从土路上颠过来，站了起来问道：
“杨乡长，茶树种上了，这是又看上什么了？”
“蘑菇。”
赵民愣了一下，回道：“蘑菇有啥折腾的？山上自己长的，谁采不是采。”
“一家一户采，量少，收购商不来。
全乡统一收，统一卖到大城市里，价就上去了。”
赵民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能多卖多少？”
“至少翻一番。”
赵民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盯着这个自从来了青坪乡，就没停下来过的乡长看了半天。
最终一咬牙，说道：
“杨乡长，你说咋干。”
“各家各户采了蘑菇木耳，晒干，交到村里。
村里统一送到乡里，乡里统一卖去。
品质好的，价格高。
掺假的，砸牌子，一律不收。”
赵民点了点头，回道：“行！我信你。”
第二站李家窑，村支书李大遥比赵民难说话。
杨凡说完，他蹲在门槛上，烟一根接一根抽，半天不吭声。
杨凡也不催，蹲下来跟他一块儿抽。
李大遥把第三根烟头掐灭，插进土里。
“杨乡长，你说统一收，统一卖，钱呢？
乡里账上有钱吗？烂了算谁的？”
李大遥不是不知道杨凡的忙碌，但是村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怕影响到了杨凡。
“各村出人盯着乡里去卖，回来后统一发。”
李大遥又点了一根。
“你图啥？”
杨凡看着村子里部分土屋，沉重的说道：
“图青坪的人们兜里有钱，图我这青坪乡没白来一趟！”
李大把烟掐灭，站起来。
“我家山上有两亩核桃林，明天开始打草。”
第三站，第四站，第五站，九个村子跑下来，足足一个礼拜。
杨凡回到乡政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赵家坪，蘑菇预计年产三千斤。
李家窑，核桃预计年产两千斤。
王家坪，板栗预计年产一千五百斤。
全乡九个行政村，明年夏天，山货总量预计能到三万斤。
杨凡在纸上又加了一行字：统一品牌，统一包装，统一销售。
陈明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杨乡长，品牌叫啥？”
杨凡笔尖顿了一下。
“青坪山珍。”
那年秋天，青坪乡的山上变了样。
往年这时候，山上零零星星有人采山货。
今年不一样，天不亮，山路上就有人影。
背篓的，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
蘑菇晒在房顶上，一片一片，像铺了层灰白色的毯子。
核桃堆在院子里，拿油布盖着。
板栗装进麻袋，码在屋檐下。
赵民在村里腾了间仓库，专门收山货。
他婆娘说他现在比收公粮还认真，每袋都要拆开看，品相不好的当场退回。
“别怪我严格，杨乡长说了，砸牌子的事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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