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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番外之美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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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王妃午睡刚醒,贴身侍女匆匆进来,挽起了挂钩,“王妃快起来,皇后娘娘来了。”

    章勉之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母后来了?母后怎么会到王府来呢?她知道母后时常出宫走动,可是从来没到府里来过。要见他们也只需要叫太监来传召一声就是了的,不可能亲自过来。

    章勉之成亲几个月了,小日子过得很是舒心。尤其王爷几乎是言听计从的,皇帝皇后对他们俩又格外的优容,各种赏赐不断,却不需要他们去立什么规矩。明眼人看了自然知道帝后是看重安乐王了,焉敢小视。再者府里基本上就是她说了算,下人也没有一个敢不尽心的。

    急急穿妥衣物,快速挽了个发髻就到了正厅,林皇后正在王府长史等人的奉承下坐椅子上喝茶呢。喝得正是自己日前刚做得的玫瑰花茶,前日往宫里送了一些,不知道皇后有没有尝过。水用的自然是上午才从玉泉山采来的山泉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的身子大好了?”前些时日林皇后病了,连南越使臣来访都没有露面,自己进宫去想侍疾也被打发了回来,只能日日进宫去问候。可是林皇后嫌麻烦,直接让人告诉她小毛病,不要这样,搞得她好像病得多厉害似的。章勉之自己也是在宫里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位婆婆的性子,不敢再派人去。每月就初一十五的进宫去问安,因为皇后说,你若时时的进来请安,倒成了点我的卯了,不必。

    林皇后点点头,“嗯,好多了,你起来吧。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府里,旻儿呢?”

    “王爷出去茶楼听说书去了。”章勉之站起来,冲林皇后身后笔直站立的兰王世子萧栩还有掌班女官云兮点点头打招呼。因为同萧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就没有多事避这个嫌。

    林皇后放下茶,饶有兴致的问:“他倒好兴致,去听说什么呢?怎么也不带上你一起去?”

    “王爷每日回来就讲给儿臣听的,说的是皇上当年起兵的事。”

    林皇后挑眉,“咦,有人把我的生意抢了,以前我还说过想等六哥事成以后我去说这个段子呢。”

    “皇后娘娘去说的话,一定会把那人的生意抢了。”萧栩笑着说。

    “我写词,你去说就行了,我在下边听着。勉之,我是在宫里呆久了出来走走,然后听到一个故人的消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的。这样吧,你带我去找旻儿,我有些事要跟他说。”

    章勉之没有费事劝林皇后就在王府里等着,她派人去把安乐王找回来就是了。她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都说了叫她一道去,肯定是要她也参与,一定不是小事。而且方才说了说书的事,恐怕皇后也起心要去听听。于是干脆利落的答道:“是。”

    林皇后手边还放着一个装腌梅子的小匣子,就手打开取了一个来吃,“嗯,你在吃这个?”眼里满是疑问。

    章勉之的爹是太医,多少耳闻目染了一些,知道孕妇才喜欢吃酸的,怕皇后误会,赶紧摆手,“不是的,是王爷爱吃。”

    “是他喜欢吃啊,对,他就喜欢酸酸甜甜的小东西,难怪你爱做。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刚当了外祖母,我又要当祖母了呢。还好、还好,还是多给我一些时间适应吧。”刚生下四皇子不久的林皇后,现年二十九,眉目流转之间芳华绝代,有着安乐王妃十分羡慕的风情。而且前段时日病了一场,又添了几分弱不胜衣,端的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噗,娘娘,您再适应都还是适应不过来的。”萧栩在旁边笑道。十七岁的他已经往着小时候梦想的大将军的路上飞奔了。

    章勉之觑他一眼,这位兰王世子少年英武,可是京城贵妇们心底的佳婿人选。奈何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兰王一向不讲什么规矩的人,由着他的性子慢慢挑,兰王妃是继室,这位世子又是从小在皇后娘娘跟前长大的,她没什么说话的份。可是章勉之今日看到他站在皇后身后,却隐隐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应该不会吧?谁不知道皇帝对皇后那是十数年来恩爱有增无减,为了她连选秀都停了的。如今后宫中除了皇后也就一个吃斋念佛的贤妃,那是皇后亲姐。从皇后进宫,皇帝就没有留宿过别处的。萧栩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打这个主意吧。

    按捺下心头的一抹疑猜,章勉之跟在林皇后身后往府门处去。直接上了林皇后来时坐的那辆看不出身份的马车。外表不显眼,内里其实十分的舒服。

    上车她才发现,云兮顺手把那盒腌梅子拿出来了,林皇后正拈起往嘴里送,“这个也是你做的?”

    “是,母后喜欢儿臣下次多做一些。”

    “嗯,我喜欢吃你做的这些小东西。”

    安乐王妃笑开,皇后嘴多挑啊,能说这话不容易。当然,也不是跟她客气,她看到皇后正不停的往嘴里丢呢。惹得萧栩也伸手来拿去吃,“嗯,是挺不错的。王妃,回头我打发人到你府上来抄配方。”

    “好的、好的。”做这些是勉之的兴趣所在,平日无事就在家里做。不过说起一道来听书,她倒没什么兴趣。这酒楼里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她也不太赞同王爷去听,可是他难得对什么这么感兴趣。昨日回来给她讲眼前的皇后与他舅舅还有高昌权倾一时的柳相一同去诱敌那段的时候,那是何等的神采飞扬啊。她拦阻也是拦阻不了的吧。

    还有,母后简直就是一则传奇嘛。从前只觉得她很厉害,把皇帝抓得牢牢的,对小孩子也很好很好。怪不得爹爹说要她一心一意听皇后的话就是了。

    林皇后拍开萧栩又伸过去的爪子,拿手把小匣子掩住,“去去去,都是大人了,别跟我争。这是女人跟小孩吃的东西。”

    萧栩扮个鬼脸,惹得林皇后发笑,她看勉之愣愣看着自己,“勉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儿臣听王爷回来说了母后同姬大将军、柳相一同诱敌的事,觉得母后真是厉害呢。”

    林皇后一愣,然后笑笑,“往事如烟啊,一眨眼十多年的时间就从指间溜走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酒楼外,因为说当朝皇帝起兵之事而日日爆满的酒楼里现在却是杯盘狼藉,门前冷落。因为里头有人正在打架。

    看着飞出来的盘子和掀帘子往里看的皇后,章勉之脸色一变,因为正在里头指使人打人正是她的夫婿——安乐王萧子旻。

    怎么回事,王爷怎么可能指使随从打人,还不解气的自己上前踹了两脚。

    林皇后对萧栩说:“还看着干嘛,还不快去把人给我弄出来,像什么样子。他是想被他老子教训还是怎么着的。”

    萧栩应了声‘是’,然后说:“把安乐王都惹毛了,肯定别有隐情。”然后直接从马车里窜出去,飞到二楼把萧子旻拎了下来。

    安乐王府的随从一愣要追过来,就看到出手的是兰王世子。赶紧罢手,跟着从楼上跳了下来。

    萧子旻正要跟萧栩说要好好的教训里头的人,就听到马车里头轻轻的一声‘进来!’

    “母…母后?”萧子旻上车来,看着林皇后惊讶的喊,然后说:“母后,你身体好了?”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

    林皇后看他由衷的喜悦,忍不住一笑,“好了,你这是干嘛呢?仗势欺人啊?”她一手带大的儿子,能不知道别有隐情。但是影响太坏,还是要先阻止。

    萧子旻坐过来挽着林皇后的手,“才不是呢,那些人说父皇母后的坏话,儿臣听了气不过。”

    “咦,这个不是在给我们歌功颂德的么?”林皇后瞪大眼。她还以为在天子脚下就是干这个的呢,怎么竟然有人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还连她这个从不动气的大儿子都气到要跳脚了。这个要问清楚。

    “你们都出去。”

    “是。”

    连着章勉之,所有人走得干干净净,留下那对母子在车里。马车继续走着,其他人等都到了另外的车上。

    “说吧,那个说书的说了什么把你气成这样?”林皇后继续往嘴里丢腌梅子并其他一些零嘴。因为生病,坤泰殿的吃食被严格控制,好久没吃过零嘴了。

    “不是说书的,是旁边的一个家伙,他说……”

    “说什么?你不用避讳,照实说来就是。”

    “他说前几日来的南越使臣可谓是天下第116章勉之都整个人呆滞了。

    “母后,你说什么?我的生母不是早就死了么,所以我才会一直跟着您的。她从哪里回来?”萧子旻呆呆的。死了的人还能回来?从地府回来?

    “不,她没有死。她那个时候在宫里生不如死,所以我建议她诈死出宫了。这事你父皇、你舅舅都知道。可是,你生母不放心你,就把你托付给了我。”

    “托付给了您,不,母后,我只有你一位母亲,我的生母早就死了。”萧子旻固执的说,手上抱得更紧。

    呃,这个消息谁一时之间都接受不了。生母没死,就丢下自己走了。尤其那个时候自己还是那个样子的。

    “她不是不要你,真的是没有办法带你走。”

    “我才不跟谁走,我跟着母后跟父皇。”萧子旻难得的犯起倔来。

    “好,不跟她走,就见一面吧。好歹是她十月怀胎生了你,你也知道母后生弟弟、妹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她生你也是一样啊。”林皇后抽出手来,抚着长子的背脊,令到他慢慢的软化下来。

    萧子旻不语,脑中想起母后生三弟时候的情形,岳父说女子生第116章勉之也听得两眼放光,这么荡气回肠啊。心头不由艳羡,转而看到安乐王又是一笑,我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王爷自有王爷的好处。那样的传奇是后人无法仿效的,是属于父皇跟母后的。

    “在名分上她是已死之人,不能久留。要不要去见,你自己做决定吧。勉之,叫马车停下。”一下子说了太多话,林皇后觉得口有些干,旁边的章勉之适时递上蜜糖水。

    马车停下了,林皇后下车去走动,云兮跟在身边。留下章勉之和萧子旻一起商量。马车现在已经出了城,林皇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指点给云兮看,“看,在那里转个弯,再往前走几里,有一个别苑,是当年我们藏身的地方。这一片变化不大。”

    好男色,这寻常百姓家都喜欢听宫闱秘史啊,没有女人可以做话题,男人都能被当做话题。林皇后玩味的摸着下巴,“天下第116章勉之怕林皇后刚刚病愈手上无力,看一眼安乐王,还有点失魂落魄的,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紧走几步,“母后,还是儿臣来抱妹妹吧。”

    姬寰也想起,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病了来着,赶紧说:“娘娘,我自己下来走。”既然王妃叫母后,那就可以叫娘娘了。

    “好吧。”林皇后把她放到地上,就见到伸出被十七说成肥鸡爪的小胖手朝安乐王两口子挥挥,“表哥、表嫂”。又朝萧栩摇一摇,“栩哥哥。”

    只有萧栩回她一个大大的笑脸,章勉之微笑应了她,而一贯喜欢把她抱起来抛到半空,在她被太子殿下欺负时还会替她出头的大表哥却只是点了下头。再加上家里气氛也很凝重,姬寰顿时知道有事情了。而且皇后娘娘亲自来了,肯定是大事情。她之前就是怪爹爹不重视她,所以赌气牵着狗狗跑出来的。结果这么久,还没人找出来。

    “臣妇见过娘娘!”姬夫人迎了出来,当道就行礼。

    “免了,勉之,去扶你舅母一把。”

    “是。”

    姬夫人起身,问姬寰,“你给娘娘行礼没有?”

    “啊,忘了!”姬寰一拍脑门,可爱到不行。皇后娘娘太亲切了,直接就把呆住的她给抱了起来,她也就忘了行礼的事。

    姬寰赶紧似模似样的给林皇后行了礼。

    “好了,快起来。”林皇后用眼问姬夫人,然后就见姬少康和一个女子出来,正是脚步有些不稳的姬瑶。姬夫人本是出来找赌气的姬寰的,看她被皇后牵着一时也不好说她。

    萧子旻看到舅舅旁边的妇人一直看着自己,心头也是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家进去说话吧。”林皇后看姬瑶很激动,旻儿也是,在场还有便衣的侍卫,有些话还是进去说的好。

    姬夫人赶紧带路,“娘娘请!”

    进去坐下,林皇后便对安乐王说:“旻儿,这个就是你生母了。”

    十三年不见,姬瑶的面容变化不大,只是比从前沧桑了许多。这么一看,自己保养得的确不错。此刻下唇抖动着,好半天才叫出声‘旻儿’来。

    林皇后问姬寰,“寰寰带我参观一下这个庄子好不好啊?”

    “好!”姬寰大声答应。眼前这个人爹爹让她叫姑姑,可她姑姑也就是大表哥的生母不是早死了么。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姬寰闭着小嘴。听到皇后说要她带路,便大声答应下来。

    “林十一,等一等”

    姬少康斥道:“姬瑶,不得无礼。”

    “没事。”林皇后摆摆手,回转身,“什么事?”

    姬瑶几步过来,小声说:“我在海上遇到一个人,咋眼看去还以为是你,后来发觉不是的。”

    九哥?

    “你在哪见到他的,什么时候?”

    “就回来的时候。不过,他可能有麻烦,南越人当时在找他。”

    南越人?

    “知道了,多谢。”

    姬瑶忽然红了眼眶,“我、我如果只是说一声‘谢’,太过轻飘飘了,可是又没有别的话好说。”

    林皇后拍拍她的手,“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反正你走了我也有好处的。”

    “就是我不走,也碍不到你的。可是你什么都不缺,我今生实在是无以为报。”

    林皇后摆手,“你别说下辈子结草衔环什么的,我下辈子不想再遇到你了。其实,旻儿这十多年也给了我很多温暖的。过去吧!难得见一回,好好说说话。走,寰寰,我们去转转。”

    “嗯,臣女带娘娘去转转。”姬寰把小胖手伸进林皇后的手里,手牵手的出去。

    林皇后已经让人回去对皇帝说明情况了,想来不至于会让人来提醒该回家了云云。从前要是忘了时间,他总是让人来催。

    姬寰领着林皇后在庄子里参观,到处指点着。林皇后挂心林九的事,出来就让云兮着人去打听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话,她决定先回宫了。

    “寰寰跟我去宫里玩儿几天吧。子悦跟子衿都很想你呢。”

    姬寰点头,“臣女也想皇上、娘娘跟公主,还有四皇子。”

    “不想太子?”

    “他总是嘲笑我胖。”

    “跟他老子一个德行,咱们不理他啊。”

    “嗯。”姬寰用力点头。

    于是带着姬小姑娘一同回宫,坤泰殿热闹着呢,起先被哄着跟大姐姐一起到姨母那边玩儿的子悦子衿正气呼呼的在找自己,只有小四儿在乳母怀里安分的吃着奶。

    “母后,你到哪里去了?也不带人家。”两个女儿一看到她回来,就扑了过来。

    “你们不是想姬寰了么,母后去接她进宫来陪你们玩儿啊。”

    “才怪!”

    “不说算了。”

    两个人拉着姬寰出去玩儿去了,姬寰在坤泰殿有自己的房间,时常进来,于是快快乐乐的跟她们牵手出去玩了。

    看样子六哥还没有忙完回来。可怜的十七,被他老子拎去旁听去了。大了真是不好,萧栩大了都进不了后宫了。

    林皇后过去抱起吃完奶的小四,香喷喷的。本来她跟六哥都想再接着叫他‘十七’这个小名。可是子晟坚持他才是十七,四弟只能叫‘十八’。

    叫十八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叫小四呢。

    九哥,他到底有什么麻烦,看姬瑶也不是太清楚的样子。

    林皇后抱着吃饱喝足把过尿的小四出去,看三个小姑娘在花丛中穿梭着捉迷藏。

    “寰寰,你知道么,那天咱们撞见的那个侍从,原来是南越公主呢。呃,不过她还没有南越使臣好看。”

    林皇后心里一动,“子悦过来,你在说什么?”

    三个小姑娘一起过来,叽叽喳喳的说起那天碰到扮作侍从前来的南越公主的事。三个人有志一同的认为她没有南越使臣好看。

    “南越使臣很好看啊?”

    “嗯。”三颗小脑袋一起往下点。宫里大多是俊男美女啊,那个人居然得到小姑娘们一致的赞同。天下第116章制的某人,她看都没看清楚,他犯得着这么发狠么。

    “是啊。”

    “方相的恩人,皇上不是让莱阳的地方官替他去找寻么,你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也没什么用处啊。”顿了一下,“哦,你是想去找九哥啊。他不会在莱阳,他出生后就离开了,没有大事绝不会回去的。”昨日回到席上,听到了三言两语,也不是太清楚。

    “那他会在哪啊?”吉儿公主嘟囔,然后想起皇后的身体状况歉然道:“可是吉儿来一趟华禹不容易,原本想着即使找不到他,也可以看一看他从小生长的地方的。我既然跟阿丹哥哥说了要去帮他找恩人,那我还是去一趟吧。”

    林皇后点头,“那成,你去了可以到林家去落脚,本宫的大嫂跟侄儿在家,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好,谢谢皇后!”吉儿公主很高兴皇后邀请自己住到她家去,“那,皇后娘娘,您好好休养,吉儿就告退了。”

    “嗯,云兮,送送公主。”

    南越公主走了,林皇后倒头再睡。睡了半天睡不着,皇帝下了朝步履轻快的刚迈进屋就听她说:“我也要回莱阳去。”

    一把撩开帐子,“不准去!”

    林十一看到他,简直是恶向胆边生,直接拎起个小抱枕就砸了过来,“就要去!离你远些!”

    萧醇岘接过抱枕丢到一边,“等等,还有谁要去啊?”

    “南越公主,刚来跟我辞行呢。我也要回去!”

    “清裕成亲不才回去过么,这又回去干嘛?”

    “回去……回去喝侄孙子的满月酒。”林十一说动就动,在床上站起来就往下冲,路过某人的时候还踹他一下,可是浑身酸痛脚上自然无力,还被人抓住脚踝放倒在床上。

    “不行,我昨儿才吃饱了,你又要饿着我。这饥一顿饱一顿的谁受得了。”

    林十一悲愤地指着他,“那你也不能一回就要吃成个胖子啊。”把她翻来覆去的吃了一遍又一遍。

    “那你不想想,去莱阳快马加鞭来回也要几日呢,你这一回去再耽搁些时候,下一次我岂不是更加变本加厉。”

    是啊,言之有理。

    萧醇岘在床边坐下来,摸着下巴,“真要去也不是不可以,我也想看看教了这么久有没有成效呢。咱们一起去吧,把南越人一起带上,省得他家公主出去乱跑,万一出了啥事也是个麻烦事。子悦子衿可以带去,嗯小四儿也带上。”

    林皇后听出来了,这是要把她的十七留在京城做牛做马呢。可是,这个人显然不会放她独自出去。嗯,十七,你注定是要绑在龙椅上的,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好吧,南巡。也有三年没出去过了。”某人拍板。

    于是,就此定下帝后南巡,太子监国。南越使团随行。

    知道消息以后,吉儿公主很高兴,方相也觉得是个难得的就会。

    十七的脸背着他老子拉了好长,可是也只能生闷气。不然,他老子又让太傅给他加课。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找来子悦子衿,告诉她们父皇走了三皇兄最大,可以答应她们学武的要求还有其他的一切要求,譬如学骑马等等,诱惑两个妹子留下来陪他。最后终于把两个小姑娘拿下,乖乖留在宫里陪他。

    林皇后不放心,可是十七把胸口拍得很响,说是让她放心的去玩,回来保证他们全都好好儿的。林皇后又另外嘱咐了安乐王妃时时进宫照看两个妹妹,不可做出格的事情。然后才抱上襁褓中的小四儿一起上路了。

    哼,这一路我还没有机会把那美男子看清楚才怪了。

    皇太子率百官于朝阳门外跪送帝后南巡。

    林十一上了御撵,不放心的问,“六哥,十七他行不行啊?”再怎么说也才十二啊。

    “行,有什么不行的。文有兰王,武有姬少康,出不了大事。让他经历经历不是坏事。”皇帝陛下很放心。

    可是,林十一道:“那瑜儿呢?他那里会不会有问题?”

    “不知道,正好看看嘛。我在京城里镇着,他不敢有什么举动。我不在,如果他朝十七发难,那就证明他的确包藏祸心。”

    年前,皇帝赐婚江大学士的小女儿,让二皇子出宫建府完婚。

    这几年一直被严密关注的二皇子十分的本分,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防。董宝林死了,董家也败亡了,但难保没有想借二皇子的身份地位谋取私利的人。

    听萧醇岘这么一说,林十一知道他暗中定然有了安排,想想做父母的也不能替儿女把前路上的障碍全部清除掉,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一切还是得靠子晟自己。而他们能做的就是让他在自己面对一切困难之前有了能解决困难的能力。

    “你就安心吧,有我呢。”萧醇岘拍拍她的脑袋。

    “嗯,我不安心也不行,我们都已经离开了。”为母之心暂且放下,小四儿跟着乳母在后面的车上,她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六哥,我要出去骑马,跟着大驾走又慢又没有意思。你要南巡,这样大摇大摆一路巡下去,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得到太平天下,听得到歌功颂德。”

    萧醇岘白她一眼,“早就知道你不会满足于安安分分坐銮驾去的了。那个南越公主跟你一个德行,叫上他们我们另抄近路。”

    林十一眉开言笑,“皇上英明!那这大驾怎么办呢?”

    “照旧这么走吧,难道还有人敢掀起来看看咱们在不在。”上一次南巡拖儿带女,坐着銮驾去,这个人回去抱怨了足有半年。

    “嗯,那小四儿怎么办?带上他就要再带嬷嬷、乳母,还有摇摇车、尿片什么的一大堆。”林十一犯愁。

    “嗯,是你非要带上的,现在嫌麻烦了?”

    “没有,我怎么会嫌自己儿子麻烦呢。带上吧,带上吧,反正有南越贵客,咱也不能太轻车简从了。”

    于是在刚出京城后不久,有四辆轻便马车脱离了大驾改走山路往莱阳去。其实到莱阳最好是走水路,走大运河,可是比走陆路慢多了。

    南越公主果然很兴奋,这样子有意思多了。

    方丹纳闷的看着她,“听说华禹皇后大是大非是很清楚的,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么说来,吉儿,阿丹哥哥以前可能小看你了。没准你也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来的。”这位皇帝陛下也真是惯着皇后,就这么一些侍卫就够了么?而且还主要是保护他们这辆马车。

    外头负责整个防卫工作的就是萧栩,他听到方丹向他询问便说:“方相放心,我家的皇上、皇后自身就都是高手,而且这些侍卫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久经考验的大内高手。”而且,暗中还有人跟着呢,你以为真的就这么一点人。

    萧栩其实也担心有人胆敢刺杀,尤其是京中的那位,所以一路也是小心谨慎。骑着马前前后后的走着。这条山路极宽,可以并行两辆马车。

    “月儿明、月儿清,树叶儿遮窗棂……”一阵清越的歌声从前面的马车传出来。

    方丹听到摇篮曲,忍不住挑起好看的眉。

    萧栩的嘴角抽抽了两下,“是皇后在哄四皇子睡觉。”呃,这个马车隔音效果自然没有銮驾好,于是充分体现了皇后娘娘亲和的一面。

    方丹靠回软枕,这样子倒真不是在南巡,而是一家子出门游玩。夫妻两个带着幼儿,侍从、乳母,外加他们这几个客人。

    “我都说皇后娘娘很平易近人的了。”

    “能在后位上坐得这么稳,怎么可能是一味的平易近人的人。”方丹直觉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吉儿看着方丹的面容,看了这么多年,她也是现在喜欢上了阿九才能这样淡定欣赏的。从前,她只敢把他供到神台上,当神祗一般看待。当年南越内乱,是他辅佐王兄荡平,然后予百姓以安定。她那个时候就认定他是守护南越的神。

    他刚当上丞相的时候,也有许多声音反对,但经过几年铁和血的政治斗争,再无人敢小看这个美貌的丞相了。

    有人扣响车窗,方丹转过头去,是兰王世子,“皇后问公主要不要一起骑马?”

    “要!”吉儿快速答道。

    林十一在马车上换了一身男装,正骑在一匹白马上,吉儿一看,哇,阿九如此打扮肯定也是这般的英武。

    林十一失笑,这个南越公主真是有意思。这会儿萧醇岘正在听着京城来的密保,叮嘱了几句自己小心也由得她出去玩耍。

    嗯,小四儿睡着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她可以好好松快一阵了。

    方丹探头出去看,自家公主正一脸花痴样的把人家的皇后看着,立时有点欲哭无泪。她这是怎么了?为了防止吉儿太过失礼,他便也牵了一匹马出来在后面慢慢骑着。

    林十一暗笑一声,正合我意。于是便成了她和萧栩并骑,方丹和吉儿并骑的局面。前前后后簇拥了不少侍卫。

    “方相到华禹气候饮食还习惯吧?”林皇后问。出门在外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避开打头的那辆马车,她把风帽摘了下来。人家比她好看,她不戴也不吃亏的。而随行的人自然都是心腹,十多年下来哪有没见过林皇后私下里那副模样的。

    看清楚了,终于看清楚了,真的是很美啊。原来真的有男人如《登徒子好色赋》里所言的那般美丽呢。林十一一直以为是宋玉太过自恋才写出来的。

    淡衣如玉,长长的黑发以金冠束之,唇边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勾魂夺魄。是天上的谪仙人下凡错投了魔胎才能生成这般既清且媚的长相吧。

    好在林十一还记得自己是有内涵的人,是上邦皇后,不能随意流露花痴样,更知道如果露了出来老醋飘香的某人会何等残酷的折磨自己,这才硬生生的把目光移开了。

    难怪六哥一提起这人就一副不爽的样子了,真的被人家给比下去了。就只有气势还足以自夸了。

    方丹开始有一丝讶然,这个皇后的眼神好坦白,就好像在看一个稀世奇珍的样子。难得的并不惹人讨厌。她那天没看清自己长什么样子么?

    而萧栩眼见林皇后硬生生的把脸转了过来,无声狂笑,被‘不小心’甩起来的马鞭挥到大腿上一时吃痛表情实在扭曲得可以。

    中途队伍停下来休整,萧醇岘没好气的说:“看清楚了?”

    “嗯。”某人眼光游移。

    “好看吧?”

    “好看。”眼见对面人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林十一打哈哈,“要是我说人家不美丽那不明摆着是骗你,是欺君么?”

    “哼!”

    这个时候明显需要灌迷汤了,“不过啊,情人眼底出西施,在我看来,还是只有六哥最好看。小四儿以后都比不过你。”

    “少哄我!”话说得不在意,嘴角却不再向下压了。

    “皇上,京城急报。”

    萧醇岘一愣,这才离开三天,什么事急急的又报来,于是走过去看。

    萧栩凑过来,递给林皇后一条手绢。

    “干什么啊?”林十一愣愣的接过。

    “皇上一走,你又对着人家南越丞相看,口水就要流下来了,擦一擦吧。”

    “臭小子,找抽是吧?”林皇后看看手绢,苏绣呢,还是自己铺子里卖的。便低头看这一季的新花样,店里请了仙鹤针的主绣来教授手艺,看起来学得还不错。这里面有不少人还是林皇后当初收养的战争孤儿,如今不少已经是独挡一面的绣娘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比得上丹华的手艺。那远嫁的姑娘如今已经是高昌的王太后了。在小柳的辅佐下成了掌国的女主。人生的机遇真是不好言说啊。

    “萧栩,去给我拿水。”林皇后还在低头打量那张手绢上的花样。

    萧栩往回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土质松动的声音,回头一看,吓得大叫:“娘娘,快过来!”

    林十一这才感觉到脚下有点异样,她脚踩的那方土地正在下陷,赶紧要施展轻功跳到安全的地方。可惜一使力,脚下垮得更快了。她叫了一声就直直坠落下去。

    萧栩一愣之后,合身扑下,直直追了下去。还有另外一道白色身影,也追了下去,那是云兮。不同在于,萧栩是跟着跳下去的,而云兮是仗着高明轻功慢慢下去的。

    萧醇岘听到萧栩的声音抬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十一”扔了手里的急报就跑过来,可是林十一已经掉下去了。

    他跨前一步,就要跳下,腰上忽然缠来一双手臂,“皇上,不可以!”

    秦涌死命把要跟着跳下去的皇帝拖住,反应过来的众侍卫也赶紧帮手,“皇上,属下下去找娘娘。”侍卫统领窦宽说。心头却实在是打鼓,这么高摔下去,除非又有人给娘娘当垫背的,就像柳哥当年那样。然后想起,兰王世子跳下去了,云兮也跳下去了。皇后福大命大造化大,也许真的还活着。

    “给朕松手!”萧醇岘让好几双手抱得抱,拉得拉,完全动弹不得。

    然后就从四处冲出来许多手持刀剑的黑衣人,萧醇岘说:“好得很,都给朕拿下,一个都不能少!”

    窦宽一个呼哨,暗暗跟在车后的侍卫全都出来,人数多过那些黑衣人。现场一场混战,一旁的吉儿都傻了,方丹赶紧拉着她,“你在这里站着不要乱动,我过去看看。”交代几个随行的南越士兵看好公主,

    方丹抽出长剑加入战团,几乎是一剑一个解决冲过来的黑衣人。旁边那些一看,南越美人挺能打的啊,不给输给他啊!

    “再说一声,给朕松手!”华禹皇帝威严的声音响在耳侧。那些近身侍卫包括秦涌都慢慢松开手,眼里担忧不已。

    “窦宽,点十个轻功好手,跟朕下去。”萧醇岘一看场中的恶战,己方已经掌握了场面,而且,还有援兵赶到。这些人不足为惧。他往前一看,看到林十一摔下去那里,有个整齐切口,是早就被人弄松的了。这里景致甚好,停下歇息是很自然的事,十一喜欢站到突出的崖边上。这里恰好就是!该死,算到有人埋伏,却没想到会有这一招。

    “皇上!”

    “无须多劝,耽搁不得,十一正等着救援呢。”

    众人也知现在耽搁不得,赶紧分头准备。原本负责防卫的兰王世子跟着跳下去救皇后了,这上面便由秦涌暂时看着。

    “皇上放心,这些人很快就会被拿下的。他们的援兵也到不了。”

    萧醇岘取了秦涌捧过来的剑,对方丹说:“让公主跟方相受惊了,你们在此稍待,朕去把皇后救上来。”

    “是。”眼见那些心腹都不敢再劝,方丹一个外人怎么敢多嘴,现在的华禹皇帝面带煞气,那是神挡杀神,佛阻弑佛的。

    萧醇岘直接脱去外袍率先下崖,此处悬崖岩石尖利突出要下去很不容易,饶是他们十一人艺高人胆大也下得异常缓慢艰难。

    萧醇岘从来不信神佛只信自己,可此刻心头也忍不住念叨菩萨保佑。望诸天神佛再庇佑十一一次!朕定当大赦天下以作酬谢!

    而此刻的林十一正被随后跃下的萧栩搂着站在半山突出的一颗不知什么树上。心头喟叹,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娘娘,您真的该减肥了!”萧栩说。

    “减、减,回去就减。现在你总不能让我自己把胳膊卸吧。”她手里还拿着那块苏绣手绢,抬手去擦冷汗,就听到落脚处一声脆响。她擦汗的动作立时停住,手举在半空不敢动了。

    萧栩往下看了一眼,这颗树枝承受不了他们两个人的重量。

    他定定看了林皇后一眼,想笑她现在滑稽的姿势忽然两颗热泪滚落脸颊,“娘娘,抱着这块岩石,站稳了。”他把林十一的手摆到岩石上。

    “臭小子,你别乱来,马上就会有人下来救我们的了。”林皇后察觉他的企图,阻止道。

    “可是,树枝就要断了。”萧栩一笑,然后松开了手,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记得减肥啊——”

    “减——肥——啊——”山谷中传来回声,下落的萧栩穿一声红衣,那一片红在林皇后眼底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萧栩——”林皇后哭喊出来。脑子里飞速闪过十三年前那个坐在她婚床上的胖娃娃,然后一点一点的抽长,直至今日。

    林皇后抱着岩石站稳,她刚才想到还在吃奶的小四儿,双生女儿还有十七,还有崖上的六哥,她犹豫了。然后,萧栩就松开手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个庆幸的声音,“娘娘”

    林皇后抬手,“云兮,萧栩他跳下去了。”

    脚下又是一声脆响,林皇后知道树枝快支撑不住自己了。

    云兮一手握剑直插入山体,只余剑柄,另一手解开自己腰上缠了好几圈的金鞭一甩缠住林皇后的腰。

    “娘娘别怕,咱们再撑一会儿,皇上一定就快到了。”

    “嗯。”林十一不怕,只是后悔,方才贪生怕死,竟然让萧栩一个娃娃做出牺牲。他还没娶媳妇儿呢。

    云兮吃力的撑着,以一把剑支撑一人半的重量,及至树枝完全断裂后两个人的重量。

    皇上再不来,她就要撑不住了。她用力把金鞭往上拽,林皇后吊着半空跟打秋千似的,“呜呜——萧栩,我一定会减肥的。”

    云兮想笑,又不敢,怕一笑气力就泄了。她尽力把金鞭缠在了露出的一点剑身上打了两个死结,好在是不惧刀剑的金丝编的。这样缠了几圈,就算自己脱力掉下去了,皇后也可以凭插入山体的剑身再支撑到皇上的救援到达。

    林皇后留意到她的动作,可不能再来一个了,拉着金鞭往上攀了两下。

    “云兮,你把手给我,不然我就解了鞭子掉下去。”说完手就放到腰上去。

    “别!”云兮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迫不得已把空出来的那只手伸给爬上来的林十一。然后就彻底没力了,这下子成了靠剑身支撑两个人了。

    林十一盯着剑,鼻子又开始发酸,萧栩的剑方才追上她的时候不断拿来探旁边的岩石,也因此才挂住这棵树,然后拖了她一起站到上面。但是剑也折断了,只留下个剑柄。不然萧栩也不至于需要跳下去。跳下去又没有了剑,他能挂在哪里的几率大大减少。而且,这光秃秃的山岩,还有这样一颗可以落脚的树吗?

    萧醇岘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心神一松,还活着,他的小祸害是要留千年的。

    “六哥,救萧栩,他跳下去了!”林十一一看到他来了,心头大石顿时放下,什么都可以交给他了。

    萧醇岘看了下这里到崖底,他们大约下了三分之一的样子,沉稳的点头,“好!我先带你上去,让他们下去救萧栩。”

    于是在身边人的帮助下,他解下林十一绑负到背上。另有人依样背起云兮。

    萧醇岘手握两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往上爬,幸亏这些年武功从来就没有落下过。

    林十一趴在他背上,出声道:“六哥,你可以把两把匕首绑起来,一把插进山体,另一把往上抛也插入山体,然后站在下一把上面用轻功往上跃。站到上面那把的把手上后,再扯出下面一把再往上抛。这样周而复始会省力很多。”

    “我没你那么多花式,这样取巧的法子留着……”想说留着你下次用顿觉不吉,改口道:“留着下次去爬哪家易守难攻的城墙的时候用。”不过也承认她的法子是比较省力,没准以后攻城真能用上。不过前提施展的人得是轻功好手才行。

    “萧栩会不会有事?”

    “不会!他还要当大将军呢。”萧醇岘沉稳的回答,其实心底也没底。萧栩居然会跟着十一跳下去,还为了让她等到救援再跳了一次。这不是用忠心能解释得过去的。所以,他千万不能因此死了。上一次柳昱给十一当了回肉垫,他懊悔了十五年。这一次要是萧栩为此死了,他岂不是要抱恨终身。抢也要把那小子的命抢回来。

    爬到一半的时候上面有扔下来的绳子,是用一条一条的长绳接起来的。显然上头的人也不敢干等着,到附近把能找到的绳子都找来了。

    萧醇岘把绳子绑到身上,他的确有些乏力了。虽然咬着牙也能把十一背上去,但是还是省力些好。绑好后抓着绳子摇了几摇,上头立刻把他们往上拉。

    上头的人都在出力,包括方相和吉儿公主。所以很快把他们两个拉了上去。看到皇后无恙,上头的人这才松了一口大气。万一皇后在这里出事,那后果真的是不敢想。

    林皇后终于脚踏实地了,腿发软一下子就坐到地上,吉儿冲过去抱住她,半抱半扶把她弄起来,“皇后,您没事吧?”

    “没事。”差点就十六年后又是一个美女了。林皇后把大半的重量都靠到吉儿身上。

    小四儿在乳母怀里,嚎啕大哭。

    乳母抱到皇后面前,“娘娘,从您掉下去四殿下就一直哭。”

    “他知道什么,被大喊大叫吓着了吧。我手上没力气,你抱着好好哄哄。”再看到粉粉嫩嫩的小儿子,林皇后道声谢天谢地。萧栩你千万千万要活着啊。

    “是。”

    方才站在众人前头拉绳子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却不是跟随他们出行的。

    “不二哥哥,你怎么来了?”林皇后认出来人。

    萧醇岘也问,“孙淳,你为什么擅自离京?”

    孙淳是镇西将军,也是孙妈的儿子,小名孙不二。林十一从小就叫他不二哥哥,平常倒也是称一声孙将军,现在刚经历生死,幼时的称呼便脱口而出。

    孙淳先向皇帝道:“皇上,末将是向太子请旨然后出京的。”他刚从西边军营回来述职,结果赶上帝后出巡。

    萧醇岘奇怪的看着他,有什么事需要特地追出来说。如果是西边有异族入侵,那也不应该啊。飞鸽传书或者驿马报讯都可以,用不着他一个将军追来。

    “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末将到了京中,就听人提及这位南越丞相寻找恩人的事,听着耳熟,就急急赶来看个究竟。”边说边看了方丹几眼,然后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漂亮小子。比当年扮成小男孩的十一小姐还漂亮。

    林十一一听不是军国大事,挥手,“现在先别说这个,去看看他们把萧栩救上来没有。”

    方丹一听事情跟自己有关,正想问个究竟。听皇后这么一说,一想也是,救人要紧。于是众人又到了方才那边,等着山下的情形。

    “你站这儿别动,孙淳你看着她,不准她再靠过来。”萧醇岘心有余悸,不让林十一再靠近崖边。而侍卫们也把云兮他们给拉了上来。

    方丹看着文弱,其实身手相当不错,于是也到崖边去看有没有需要接应的。准备等一会儿再问那位赶来的孙将军。绳子还在不断的收集过来,也就不断的在加长。

    那个孙将军提到他找寻恩人的事,再多看几眼,似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方才他冲到的时候,皇帝已经下崖去一阵了。他一听说皇后出事了就赶紧帮忙结绳,没顾上说话。

    此刻,侍卫已经给林皇后搬了凳子过来坐,也端了水给她喝。孙淳就站在椅子旁边,后怕的说:“我的小姐,差点被你吓死。”皇上真是了不起,天天跟小姐一起还能那么稳得起。

    “又不是我想掉下去的。哎,你刚要说什么啊?”

    小四儿被乳母哄好了,侍卫把他的摇摇车搬下来放在皇后旁边。他躺在里头,把母亲盯着。林皇后伸手去摸他的嫩脸蛋,儿啊,娘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哦,我是赶来告诉皇上跟小姐,当年救了那南越人的就是小姐你啊。”

    方丹一直在留意这边的情形,听这么一说,看这里人手足够也就走了过来。

    而吉尔一直站在林皇后旁边,这时也惊讶的说:“皇后娘娘,你就是阿丹哥哥的恩人?”

    “我?”林皇后一愣。

    萧醇岘也听到了,怎么是她?小时候不是只跟自己出过一会门么?正要说话,就见绳子动了几下,然后侍卫拉了拉,“皇上,下头有人。”

    “拉。”希望是萧栩这小子被找到了。而且是活着的,不然真是没办法跟兰王交代。

    听说有人,林皇后也顾不得在说的事了,“不二哥哥,咱们一会儿再说这事,你过去帮忙,我腿发软,不会乱跑的。”

    孙不二知道她此时不会乱跑,便答应着过去,方丹也一并过去,“娘娘,外臣也去帮忙。”

    “好,有劳方相。”

    林十一提心吊胆的等着,生怕被拉上来的是萧栩的尸体,心跳得砰砰砰的,几乎要从心口跳出来的感觉。

    总算等到人被拉了上来,萧醇岘知她担心,探了下鼻息,大声说:“放心,还有气儿呢。”然后随行的太医赶紧把脉,翻眼皮,然后喂下吊命的丸药。

    “毁容了没有?”知道人还活着,林皇后担忧的问起第116章嘴甜得来的。

    她节约得很,连一文钱一个的风筝都不舍得让小厮出去给买。因为还得花两文钱打赏小厮。而且仗着自己小,家里不管谁过生日,都是一把素面绑上红绸条了事。只有比自己还小的小十二才能吃得到她的糖。

    那个时候一下子五两银子没了,小小的十一不敢声张。因为声张的后果只是被娘拧着耳朵教训一顿,然后被骂败家子,又没有人会给她补上。而且如果被娘知道她攒私房钱这么厉害,那二十文也从此没有了。只敢对着月亮安慰自己:“十一,千金散尽还复来!你以后会有很多银子的。”然后又开始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凑趣,从头攒起。

    听了她的苦难史,萧醇岘再次失笑,“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你会补五两银子给我么?”

    “呃,或许会吧。”如果她抱着自己哭求,应该会的。他可从来没缺过钱。

    “哼,你从小就打压我,取笑我,还小气得很。每次只给糖,都不会给零花钱,一个子儿都没给过。我干嘛告诉你。”

    萧醇岘没想到自己从前给她的印象居然是小气,他的银子从来不是自己打理,压根没有太多银钱的概念。只知道小丫头喜欢吃糖,所以每每揣在身上逗她。哪晓得,她最爱的是钱。

    “那你从来都不说,我还以为你最喜欢糖果呢。”

    “哼,我又不是小叫花子,我干嘛跟人讨钱。都是别人自己给我的,这是不一样的。哼哼,没有钱,糖也好啊。”

    小脑袋里都装些什么,跟自己亲人还说什么叫花子。不过转念想起,七姨娘势微,十一小时候是受过不少大小眼对待,后院只有老太太、太太待她好些,有些问题看得很重也就难免了。

    “不过好歹你没把他转手卖给一些养娈童的,也算是解救了他。”

    林十一吸吸鼻子,“他是外族人,又过于漂亮,好多人说他是妖怪呢,反而没什么人跟我争,不然我也买不到。你说的娈童那些事我当时也不懂,就觉得这么漂亮的人,还是让他回家好了。”

    “你倒是从小就会怜香惜玉!”某人哼哼。

    “其实好心痛的。从小到大的积蓄啊。”

    过了一会儿,萧醇岘问林十一,“你那个时候明明八岁了,他为什么说你六七岁?”

    “也许看我比较瘦小吧。”林十一把掩在脸上的手拿下来。虽然隔了一重帘帐别人看不到,她可是脸红了个通通透透。

    “瘦小?你?”萧醇岘又笑起来,“谁从小欺负拾儿比她矮一点的,我要没记错你小时候可一点都不瘦。”

    林十一想了一下,方丹个子很高,可能在他眼底自己是比较矮吧。

    说了这件事,话题转到另一件上头去,“六哥,今天的事跟瑜儿有关么?”

    萧醇岘脸上的笑容收起,“我不知道,我希望没有。如果真的跟他有关的话,意图杀你,那是弑母,还有那些黑衣人如果是他派来的,那就是意图行刺君父。该是怎样就是怎样。不过,他的王府一直在监视之中,就是怕他搅进这些事里,按说不该啊。最近我是料到要出事,所以故意轻车简行诱敌。只是没料到差点害死你,肠子都悔青了。”

    “我也希望和他没有关系。”林十一轻声道,“呃,我去看看萧栩。”

    “你背不痛了?”

    “好多了。”林十一从床上下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六哥,萧栩一直把我当母亲看待,我也当他自己亲儿子一样的。”

    “这话不假,不过他小子……算了,不说了。十一,你还跟我南巡么?”南巡自然不会因为这次刺杀事件就取消。刺杀的事让大理寺去查,皇帝准备行程依旧。

    “去啊。我的伤不碍事,歇一天,还是趴你腿上,不会影响什么。不过萧栩就只有放在这里了。”

    “嗯。”

    云兮之前脱力,现在已经恢复过来,就过来扶着林皇后,慢慢往兰王世子的房里去。

    萧栩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林皇后详细问了情形,又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这才走回去。

    萧醇岘正在让人给太子送信去,一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让督促大理寺尽快查明真相。二个是大肆褒奖了兰王世子和坤泰殿掌班女官云兮一番,忠勇有加救了皇后的性命。

    太子在宫中听说皇帝一行遇刺的事,担心不已,好在母后有惊无险。于是对云兮与萧栩也好生感激,当场便向兰王道谢,并告知他萧栩没有大碍,只是要多多的修养。

    姬少康听说林皇后再一次掉下山崖有惊无险之后,面色有些古怪。

    而兰王听说儿子没事,松口气之余却是决定让王妃赶紧的给萧栩定亲,最快的速度。臭小子,胆儿太肥了,他怕吓不死他老子啊。怪不得成日家的看这个也觉得不好,那个也不行的。还给他说什么要寻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子为妻,哄得他不干涉。

    哼,这回由不得他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依也得依。

    子晟坐镇乾元殿,找了大理寺卿来交代,限期找到幕后主使。

    大理寺卿听说是帝后一行脱离大驾之后再山路上遇袭,又有事先弄松崖边,致使皇后掉落山崖的事。不敢大意,立时领命而去。

    子晟揉揉额角,呃,好累。

    姬少康看着他,太子初次处理事情,虽然私下里问了他一些应对之策,但面对群臣的时候还是很有范儿的,至少架子是端得不错的。凭良心说处理政事还太嫩,可是他只是太子而已。皇帝看起来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好活的,会好好的调教他的,有的是时间让他去成熟。这个开头还是比较不错的。这些年自己也是看着他一步步从太傅口里顽劣却聪颖的学生渐渐转变成朝野期待的储君的。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这个就是他女婿了呢。他是被绑在太子的战船上了的。被皇帝、皇后、还有姬家的人。寰寰倒是很喜欢进宫去玩的样子,说起太子,总是说太子是坏蛋欺负她,可是却也说太子待她很好云云。

    方才听到萧栩跳下去救皇后,让姬少康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当年求而不得的遗憾早已淡去,化为心底不可触碰的一个角落。这一听还是忍不住想起当时的一时冲动来。他的寰寰以后不会求而不得,可是能不能像十一那样拥有美满的人生呢?

    子晟浑然不知他想到那么遥远的将来去了,他现在也就是喜欢跟姬寰一起玩儿罢了,还有知道那是父皇母后给他暗地里订下的小媳妇儿,挺喜欢逗她。

    回到坤泰殿,两个妹妹什么都不知道,欢欢喜喜在跟着大皇嫂练习扎马步。听说大皇嫂好容易才把她们的花架子纠正过来。

    瞧他多聪明,答应了让她们学武,而母后让大皇嫂进宫来看着她们,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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