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古老印记,地脉之力正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在坛面激荡回旋。
他顺着锁链朝下望去,
每条链子上都串满干瘪尸身,随气流轻轻晃动,如同风干已久的腊肠,在幽暗中无声摇摆。
而这些锁链,并非悬空垂落,而是深深嵌入断崖岩壁上那截裸露的白色龙躯之中。
地脉之力与尸身上残留的妖术气息交织缠绕,一同扎进龙脉本体,将整段生机脉络死死钉在此处。
锁的不是寻常龙脉,而是祖龙之脉。
赵涅忍不住低叹一声:手笔之大,当真骇人。
但魔国人并未真正斩断鲁与祖龙脉的联系,
他们只是削去了龙脉中代表死亡的部分,余下矿脉仍深埋岩层,踪迹全无。
换言之,鲁并未被彻底剥离,只是其最精粹的龙丹,连同大段承载生机的主脉,已被魔国强占。
再以邪异巫法锁住此处,令鲁无法借地脉之力再生复原。
也就是说,鲁在本质上,仍是一条活着的龙脉。
或许,魔国压根就没打算斩断这条联系,若赵涅先前推测没错,这缕残存牵连,本就是为蛇神预留的“引路索”,方便它循迹吞噬鲁。
赵涅伸手按向被锁住的龙脉底部,想试探能否提取鲁的非凡特性。
结果却令他失望:指尖触感冰冷坚硬,毫无异样,就像摸着一条普普通通的矿脉。
“所以,并非整条矿脉都是鲁;或者说,这些矿石本身,还够不上‘死古神鲁’之名。它们只是鲁栖居的躯壳,唯有最核心那一段,才是真正的古神本体,正如大黑天击雷山与矿山的关系。”
“不,准确说,大黑天击雷山的存在形态,本就是模仿鲁所造。”
赵涅若有所悟,缓缓收回手。
还得继续往下探。
他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细细辨识剩余矿脉走向,继而放出四不像,命它沿断崖边缘向深渊深处飞掠。
直到坠入一道狭长山隙才停下。
此处已无路可骑,四不像只得收起。
四周裂隙纵横,蛛网般蔓延;地面唯有一道倾斜向下的窄缝,勉强能容一人俯身前行。
探头望去,起初尚可躬身缓进,再往里,则须匍匐爬行。
赵涅略一扫视矿脉气机走势,当即取出摧山地行军兵马坛,启封放兵。
他下令兵马沿裂隙向下开凿通道,
可不想学邪帝那般,靠手脚并用,在这鬼地方一寸寸爬过去。
兵马挥锄抡镐,碎石簌簌滚落,赵涅紧随其后,一路下行。
这山腹内的缝隙实在错综复杂,若非他精通观风望气,早就在迷宫般的裂隙里转晕饿死。
原著中邪帝等人能抵达通往鲁的入口,全赖鲁主动“天授”指引;
否则单凭人力摸索,哪怕百世轮回,也休想撞对方向。
如此下行约十里光景,前方开路的兵马突然止步。
赵涅眉头微蹙,一名军士匆匆来报:“前面又有发现!”
他心头一跳:这么快就到了?
快步随军士赶至,却见兵马刚凿穿一处不大的涵洞。
而所谓“发现”,是一座由象牙垒成的高塔,塔身积尘厚重,久无人迹。
塔内盘坐着一具干尸,衣饰古拙,形制远溯先秦,甚至更早;只是整张脸被一块素布严严盖住。
赵涅甫一靠近,便察觉到干尸身上隐隐透出非凡特性的波动。
象牙塔、古装干尸、覆面布,
这几个线索,瞬间让他联想到将邪帝拖入三重幻境的玛姆血垛。
那是原始苯教的一种秘术:取人尸筑“人冢”,于冢中布设场景,施咒召请苯教所尊玛母女神;
一旦术成,人冢便会吸摄闯入者神志,将其拖入幻境,在其中经历种种似真似幻之事。
更棘手的是,幻境会依闯入者心性自动演化,使人浑然不觉虚妄,反认作真实。
古时方士所见昆仑“仙境”,实则是陷于玛姆血垛幻境所致;
他们误以为此塔即登仙之钥,竟真用贝壳在冢中堆出云台琼阁之形,
执念愈深,陷得愈牢,直至血肉枯尽,魂魄沉溺不返。
也有极少数人侥幸挣脱幻境,走出昆仑后四处宣扬“亲见仙境”,这才有了昆仑仙境之说。
赵涅先以观风望气扫过这座玛姆血垛:
塔内气机虚实交叠,浮动不定;更令人警觉的是,这股气机竟穿透岩层,与远处其他几处气机隐隐勾连,
看来,此地幻境,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其他玛姆血垛彼此贯通。
赵涅走上前,没有因好奇去掀开玛姆血垛脸上蒙着的黑布,
而是径直将手掌按在黑布表面,抽取其中的非凡特性。
就在特性离体的刹那,玛姆血垛周身那虚实难辨的气息轰然溃散,
仿佛一尊精心捏塑的幻影被骤然抽去筋骨,顷刻坍塌。
非凡特性:真实幻术,当虚妄精准叩中你心底最深的渴念,你还会分得清真假吗?
起初赵涅只觉这特性平平无奇,顶多炼成一件擅造幻象的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