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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一沉，已知此行凶险。
“鹧鸪梢兄弟放心，用人之时，人手绝不会缺！”
顿了顿，他抬手点了点对方前襟一道斜长的豁口，像被刀锋硬生生豁开：“这伤……怎么弄的？”
鹧鸪梢苦笑摇头：“说来惭愧。”
“前些日子，我带着赵兄手下那批弟兄进了天藏，专程寻你提过的‘古格银眼’。”
“多方打听，很快锁定了古格王朝废墟。”
“可刚带队下到遗址深处，成群野狼突然撞破岩壁、扑涌而入！”
“若非你手下个个枪法凌厉、进退如一，又跟我配合得天衣无缝，怕是当场就得葬身狼腹。”
“饶是如此，还是有两个兄弟被拖进暗处，再没出来……”
赵涅听着，眼前已浮现出那一幕：
上千头灰影裹着腥风冲进断壁残垣，利爪刮过石壁，獠牙森然反光。
若非鹧鸪梢双匣在手、弹无虚发，兵人们二十多把驳壳枪齐射如雨，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赵涅此刻踏进的，恐怕只剩白骨累累的废墟。
“上千头狼？死伤过半仍死战不退？”
赵涅心头一凛，最先想到白狼王，可它的部族远没这么庞大。
天藏地广人稀、草场零散，根本养不活如此规模的狼群。食物链撑不住，必有外力驱策……有人在背后搅局。
“是魔国余孽，轮回宗残党。”
一道苍老却温润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赵涅循声望去，一头藏青色巨獒缓步而来，背上驮着一位白眉垂肩的老喇嘛；其后跟着个高大敦实的僧人，单臂拎着一根胳膊粗的铁杵，杵身密布藏文铭刻，沉甸甸泛着幽光。
赵涅目光落在老喇嘛身上，神色渐肃。
那人瘦得惊人，皮肉紧贴骨架，脊背微驼，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可那双眼睛却清亮透彻，温润如古泉，不见一丝衰颓之气。
再以观风望气之术细察，
枯槁躯壳之内，竟蕴着浩荡平和之力；
他所经之处，气场澄明广大，金辉流转，恍若佛国临尘。
这般境界，在道门中已近元神初凝之巅，放眼此世，确属顶尖高人。
那持杵僧人亦非等闲：气血如沸，比熊罴虎豹更炽数倍，周身佛光隐隐，气机与老喇嘛丝丝相扣。
走近之后，老喇嘛目光停驻赵涅眉心，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微讶：
“金刚转世，幸会。老僧藏吉，合十。”
“赵涅见过大喇嘛。”
赵涅感受着他身上毫无杂质的佛息，心知此人纯粹至诚，毕生只修一行。
“大喇嘛的意思是……动手的是轮回宗余孽？”
赵涅原以为这一脉早已覆灭。
“当年诸寺联手围剿，灭其七成，却仍有残党遁走。”
“有的钻进死亡之海，潜入神螺沟冰川深处；
有的隐姓埋名，蛰伏多年，只等所谓‘轮回’重临。”
“你们遇上的，正是其中一支，专擅驱役妖兽的残党。”
老喇嘛目光扫过兵人，稍作停顿，又落向赵涅掌中青铜蛊母。
似有所悟，却未点破。那蛊母在他静如深潭的目光下，竟微微颤动，略显躁动。
“金刚既为诛邪而来，扫尽魔国遗毒，
老僧自当助你一程。只是寿数将尽，不便同行，便让阿扎尔随你去吧，危急时，他可借我余力，为你所用。”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僧人的手臂，示意他跟上赵涅。
“大喇嘛为何助我？”
赵涅不解，素昧平生，何以倾力相托？
“你是金刚转世，来履此世之责，清剿魔国余孽。
这亦是天藏佛脉千年未变的使命。”
“并非我在帮你，而是我也正以我的方式，践行自己的本分。”
老喇嘛目光平和，语声如钟。
“天藏佛脉的使命……就是铲除魔国？”
赵涅眉头微蹙，这话听来突兀。
老喇嘛只轻轻摇头，未作解释，只道此任远比表面复杂，不可轻言。
“待你亲眼所见，自会明白。”
言毕，他乘獒而去，身影渐杳于苍茫山色之间。
赵涅静立原地，以正气纵目观其心，坦荡无伪，字字由衷。
这意味着，天藏大地之下，尚埋着更深的隐秘。
他未推拒阿扎尔同行，既需向导，也需一个能连通老喇嘛力量的凭依。
阿扎尔则双膝跪地，朝着老喇嘛远去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抵尘，满面不舍。
“阿扎尔，你这是做什么？”
“等你回来，仍可侍奉大喇嘛左右，何须这般儿女情长？”
赵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阿扎尔的肩头。
阿扎尔那张敦实朴实的脸上，浮起一抹沉郁的黯色。
“上师说他时日无多，就在这两三天里。等他熬到咱们急需借力的关口，便会把一身修为渡给我，随后坐化。”
赵涅略一停顿。老喇嘛体内气机虽依旧雄浑磅礴，可生机脉动却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没多言，只又拍了拍阿扎尔肩膀，转身踱到鹧鸪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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