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裹着滚滚风水之气,轻盈升腾,直没入翻涌的阴云深处。
霎时间,云中炸开一声惊雷,电光撕裂暗幕,符纸顷刻焚尽;一道丈许高的身影自黑云裂隙中缓缓浮现,若隐若现。
紧接着,那人踏云而出。
面色青灰如古铜,须发乌黑似墨绒,头缠黄巾,双瞳之中雷光奔涌不息;肩披金环,日芒迸射如焰;身着绣袍,铁甲寒霜凝结,竟似能吞下整轮冷月。
正是一个形貌略有差异的黄巾力士。
他现身刹那,空中雷霆骤然低伏,倾泻而下的雷水也戛然而止,不再冲刷献王那具独术所炼的躯体。
可献王心头却猛地一沉,一股浓烈至极的凶兆油然而生。
下一瞬,黄巾力士探手插入雷水之中,五指一攥、一拽,一条由纯粹雷水凝成的长鞭赫然成型!随着他挥臂抽离,整条奔涌的雷水之河竟被尽数吸入鞭内,嗡鸣震耳。
只见他提鞭缓步走近被缚的献王,扬手便是一记狠抽,
鞭梢撕裂空气,拖出一道惨白炽光,半边天幕为之亮如白昼。
“啪!”
“啊,!!!”
雷水鞭狠狠砸在献王脸上,那由独术与魂魄熔铸而成的躯体当场塌陷一道深痕,皮肉未损,魂魄却如沸水浇雪般灼痛难当,献王失声嘶嚎,凄厉刺耳。
还没等他喘息,又一道刺目强光劈空而至,
“啪!”
肩头应声塌陷一大块,血雾未起,魂质已溃:“啊……”
“本王定要诛你九族,尽数炼作傀儡!”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迅疾如电的鞭影。
“啪!”
“啊……”
……
每一次挥鞭,黑云深处必滚过一声闷雷,仿佛为其助势;每一道鞭痕落下,献王的独术之躯便萎缩一分,轮廓愈发稀薄、黯淡。
他除了惨叫,便是破口怒骂。只是古语词藻有限,在赵涅听来,不过如微风掠耳,不痛不痒。
“呃啊,!”
“竖子无礼!本王贵为君主,杀剐任便,何故这般折辱!”
又挨一鞭后,献王咬紧牙关,双眼赤红,死死盯住赵涅。
哟,这话说得倒像我是恶人似的。赵涅指尖轻弹指甲,懒洋洋一笑:
“还有劲儿嚷嚷?加力,继续抽!”
话音刚落,黄巾力士双臂一振,蓄势再击,
这一回鞭影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开口骂人的间隙。随着鞭笞持续,献王躯体迅速干瘪、虚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魄。
挨过百多鞭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最后一鞭落下,独术之躯轰然崩解,碎成点点流光,转瞬被残余雷气焚尽,唯余一枚電尘珠悬于半空,将坠未坠。
黄巾力士眼疾手快,伸手一抄,稳稳接住電尘珠,随后一步步自云端走下。
头顶黑云肉眼可见地淡去、散开。
他来到赵涅面前,双手奉上電尘珠,自己则返身跃向夔牛鼓,化作一道青影融入鼓面,
苍青鼓身上,赫然浮现出一尊凛然威武的力士雕像。
“嘿,顺手捞了个擂鼓的帮手,往后省得我自己费劲敲鼓了。”
赵涅抬手轻叩鼓面,
“轰隆隆……”
方才还晴朗的天穹,忽又滚过一声沉闷惊雷。
赵涅立马收起夔牛鼓,这玩意真不能乱碰。
若非献王命格所引,把三通鼓积攒的大雷暴全勾到一处,嘿,那铺天盖地、密如雨落的雷霆一旦倾泻下来,数百里山野必成焦土,因果业报也逃不掉。往后这鼓,至少在九州境内,绝不能再轻易动用三通。
收好夔牛鼓,又将火星四溅的金身与银锁一并收回,赵涅低头端详掌中電尘珠。
它不大,约莫鸡卵尺寸,通体浸染金辉,形如一只微缩的眼球。
不仅蕴藏非凡特质,更凝有一粒荒古久远的岁月结晶,毕竟是古神之眼所化,珍贵之处,毋须赘言。
可眼下难题来了:该取其非凡特质,炼成一件强力奇物,或推演高阶魔药配方?还是炼化那粒岁月结晶,参悟蛇神遗存的某种修行法门?
两种路径各有利弊,一时难以决断。
好在赵涅并不急于当下提取,至少在用它解除花灵与扎格拉玛一族的诅咒前,暂且不动。
他还有的是时间权衡。
“電尘珠……真是電尘珠!”
鹧鸪梢刚从那场惊天雷暴中回过神,一眼瞧见赵涅手中之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搬山一脉苦寻数千年的东西,就在眼前!濒临灭族的扎格拉玛部落,有救了!
赵涅将電尘珠递过去,让他细看。
鹧鸪梢忙不迭在衣襟上反复擦净双手,才颤巍巍接过,捧在掌心,生怕稍一用力就捏碎了。
拿到手里,他翻来覆去地端详,眼神贪婪,恨不得把每一寸纹路都刻进脑子里。
良久,才恋恋不舍地交还赵涅手中。
“赵兄,電尘珠虽已到手,但用法尚不明晰。”
“我在献王墓室里见过一幅壁画,提及此珠曾由天藏某地长期供奉。我想先去那边查探线索,确认消息后再回来,请赵兄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