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魂、每一魄,皆可容纳一道方术;十道,已是天命之极。
修炼之道,九为至极,十为圆满;
每觉醒一道方术,便有一道魂魄入驻外景法形之中。
唯有首道携术之魂入主,外景法形才算真正筑基成型;
而今这具法形,不过是一具空壳,徒有其表。
待三魂七魄尽数入驻之日,便是序列七圆满之时,也是魔药彻底消化之刻。
因此,每一道方术都需慎之又慎,反复权衡。
炼丹之术,他早已掌握,只需潜心打磨即可精进,无需靠赌运气去碰青铜丹炉结晶可能带来的意外之术。
眼下最紧要的,是寻更多明器比对甄选。
往后,斗还得继续挖。
果然,一脚踏进倒斗行当,便似坠入无底深海;唯有掘尽古墓,方能叩开仙门。
好在扎格拉玛诅咒已除,鹧鸪梢终于能亲自下墓了,效率总算提了起来。
赵涅长长舒了口气,心头微松:前路尚可期。
他随即把目光转向古滇王的棺椁。
古滇王以仙水葫芦局为墓室核心,除这具棺椁外,竟不见半件陪葬明器。
要么穷得揭不开锅,要么最要紧的东西早已随葬其中,其余皆属冗余。
须知当年献王虽携电尘珠与大批亲信、兵卒远遁,令古滇国元气大伤,却也不至于让一国之君寒酸到连像样的陪葬器都凑不出。
所以,这棺中必藏重器!
只是稍一探察气机,便察觉棺椁与古滇王气息隐隐相系,
应是借蛊设了机关:一旦开棺,蛊虫即刻唤醒尸身,当场暴起发难。
换作常人,免不了一场生死硬仗;
张启山若来,大概率会用琵琶剪破隙、双指探洞取宝;
而赵涅直接放出气机独蛊,无形无质,却能穿透实体,径直钻入棺内。
随即传来一阵“滋滋”吮吸声,棺身猛地一震,剧烈晃动。
看来古滇王临终前确曾短暂回神,可惜已无济于事。
他的气机溃散如破桶漏水,哗啦倾泻,片刻之后,棺内再无声响。
赵涅跃上棺盖,掀开板盖,
只见一具干尸仰卧其中,身旁趴伏着一只已长至成人手掌大小的气机独蛊。
他的视线落在干尸紧攥不放的双手上:掌心里,扣着一只寸许小盒。
他伸手取过,掀开盒盖,
一枚纯金卵静静躺在盒中,表面缠绕银白纹路,纹路间隙密布细如针尖的古篆咒文。
整枚卵泛着冷硬金属光泽,若非周身萦绕着非生非死的独特气韵,几乎要误以为是金银浇铸而成。
形似蚕卵,可寻常蚕卵不过芝麻粒大小,
眼前这枚,却足有成人拇指粗壮。
既非活物,亦非死器,倒像是某种以蛊卵炼制而成的秘器?
更关键的是,
此卵不仅能提取非凡特性,内里还浮沉着一枚黄豆大小、金光隐现、沧桑感扑面而来的岁月结晶!
也就是说,它既能炼出超凡之力,又能凝出岁月底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赵涅盯着卵,心头一震。
有岁月结晶,说明它在古滇国地位极高,绝非寻常之物。
可它究竟来头几何?
另一个难题也摆在眼前:
该取非凡特性,还是取岁月结晶?
若先取特性,此卵可能沦为普通物件,甚至当场崩解;
若先取岁月结晶,则其神秘性必然残缺,再无法承载非凡特性。
抉择的关键,在于他根本不知此卵底细,更无从判断其真正用途。
赵涅拨开干尸,俯身在棺内细细搜寻,指望找出一点关于这卵的线索。
然而翻遍棺底四壁,一无所获。
正纳闷间,他无意抬眼,瞥见仍搁在地上的棺盖内侧似有刻画。
他纵身跃出,立于盖前细看,
青铜盖内,刻着一组连环图:
第一幅:数名线条勾勒的人影围坛而立,坛中万虫撕咬,形态狰狞;
第二幅:古滇国人携虫远赴某处山岭,将虫释放,任其自行生长;
虫口画着虚线,似在吞噬某种不可见之物;
第三幅:虫体不堪负荷,骤然炸裂,古滇国人收拢残骸而归;
第四幅:众人再聚祭坛,将带回的虫尸投入炉中,供新蛊吞食;
第五幅:又一批新蛊被送入山岭,经历成长、爆裂、回收……
第九十四幅图描绘的是日升月落,象征着周而复始的轮回。
古滇国世代不辍,借山岭深处某种奇异之力,反复锤炼一种异种蛊虫。
到了第七幅图,终于有一只蛊虫在山岭中扛过崩裂之劫,产下一枚金底银纹的卵后力竭而亡;古滇人随即取回此卵。
第八幅图里,古滇举国之力将这枚卵锻造成一件秘器,继而劈开山体,凿出一条通往地底的幽深隧径,将其安放在一只淡蓝色葫芦之下。
赵涅指尖轻点那葫芦,正是抚仙湖。
第九幅图则绘着古滇王自棺中起身,缓步沉入抚仙湖底,双手高擎秘器,似以古老禁术催动。
一道弧形光幕笼罩湖底,沉眠多年的累累白骨纷纷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