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常沙城不到十五公里,加上地势高、视野阔,炮火覆盖全城,任何方向都能及时支援。”
“另外两座山,则是两个团的主阵地。我打算把山腹打通,修成连贯工事,互为犄角,拱卫主炮阵地。”
张启山听完,默然良久。他不得不承认,这主意真让他动心。
那座主峰他熟,坡缓、顶平、背靠深谷,若真凿成地下要塞,既隐蔽又制高,倭寇飞机来了也难啃一口;一旦开火,整个战场都在射程之内,随时能压阵、断后、策应。
可山腹开挖,工程浩大,哪来的人力?哪来的工期?
赵涅只淡然一笑:“山人自有安排。”
不就是掏山么?反正回程就得把姜沫那阴宅府邸迁进真幻世界,赵府底下那座现成的地宫,正好腾出来不用再挖。
直接拉队伍上山,抡镐开岩便是。
见赵涅胸有成竹,张启山反复掂量之后,终于点头应允。
随后起身告辞。
送走张启山不久,时怀蝉便寻了过来。
不过一日未见,她望向赵涅的眼波已如春水初漾,柔得能滴出蜜来。
赵涅二话不说,牵她回屋。
一手一只西施美人壶,
以壶为器,捻珠作弹,论起枪理枪势,
直教西子掩袖叹服,甘拜下风。
枪道倾囊相授后,赵涅顺势说起打算在黑乔寨和白乔寨招兵买马。
时怀蝉一听就懂其中玄机,只要军饷不断,黑乔寨迟早攥在掌心;两寨合流,不过是早晚的事。她心头一热,眸光潋滟,眼尾微扬,似有灵魅暗涌。
赵涅当即策马提枪,持沥泉神枪追袭而去,枪锋所指,妖气溃散,只得缩回洞府不敢露头,只剩他单骑冲阵、纵横驰骋。
就在那妖影将降未降之际,时怀蝉凑近他耳畔,声音轻软如丝:
“夫君,此等枪术,当真天下无双。”
,是姜沫的声音!
赵涅瞳中光影骤然交错,低喝一声:
“食我裂山开泉枪!”
自此,赵涅在白乔寨盘桓五日,日日苦练,枪意一日深过一日。
直到孙国辅派人急报:鹧鸪梢重伤垂危,性命悬于一线,正由孙国辅吊着一口气,只等见他最后一面。
赵涅猛然惊醒,鹧鸪梢出事了?自己倚为臂膀的得力干将,莫非就要折在这里?
他立刻带少数亲兵离寨出发。
当晚行至茶麻古道驿站,唤来从地下河现身的龟蛇。
待龟蛇赶至山谷,
赵涅施展蟒游山身法,沿崖壁滑落谷底,携龟蛇直抵道莲登仙局核心。
昔日淤泥堆积的泥潭,如今澄澈如镜,人面映照纤毫毕现。
他令龟蛇往莲藕根下深掘,直至潜入藕下水潭。
赵涅跃上龟背,一手按莲藕引气机,一手压龟甲聚阳罡,先将风水局气脉导入真幻世界,再以浑身纯阳之气轰然贯通两界壁垒,刹那间,一股磅礴吸力自虚境深处奔涌而出。
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整座风水局气机,尽数拖入真幻界。
那股吸力瞬间暴涨,裹住整座道莲登仙局,硬生生斩断它与大地的千丝万缕。
只听地底传来一声刺耳裂响,似骨断筋崩。
霎时间山摇地动,碎石簌簌滚落。
道莲登仙局竟如整块浮土般缓缓滑移,继而猛地一坠,仿佛踏空而下,轰然坠入真幻世界。
震波传至古驿站,满屋人惊坐而起,以为又逢地动,个个面如土色,仓皇奔逃。
好在震动来得猛、去得快,余波止息后,再无声息。
只是众人再也不敢挤睡通铺,纷纷跑到驿道上蜷身眯眼,不敢再入屋。
赵涅一步踏入真幻世界。
眼前空间开阔如城,边界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不见光、不见影、不见黑,一眼便知那是“无”,是空,是万物未生之处。
而道莲登仙局静静落在世界正中央,
活水依旧汩汩流转,仙藕青翠欲滴,仙靴巍然矗立,分毫不改。
赵涅长舒一口气,头回搬山挪地,手法生疏,好在没出差错。
他迈步跨回现实,拍拍龟蛇脊背,让它顺大河而下,去常沙城外寻个湖泊隐匿身形,自己转身返回驿站。
翌日天光初亮,
驿站众人奔至山谷眺望,只见九座山头凭空消失,瞠目结舌。
地上不见塌陷,不见沟壑,
唯余一层齐整裸露的地皮,
像是整座山被谁连根拔起,拎走不留痕。
“神仙拔山!定是神仙拔山去装点洞府!”
有人脱口喊出,扑通跪倒磕头。
其余人也纷纷伏地叩首,祈求仙踪庇佑。
赵涅率部疾驰,一日之内硬生生赶回常沙城,直奔赵府。
孙国辅早已候在门前,一见人影便迎上前去,急声问道:“鹧鸪梢人在哪儿?”
赵涅脚步未停,开口便问。
“在客房里。我用针法暂时压住了毒势,可他撑不了多久了。”
孙国辅引着赵涅快步穿过回廊,推开一间厢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