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他此行最要紧的事,就是揪出那些倭奴,问清矿山古墓底下究竟挖到了什么程度。
“哼!”黑石斜睨赵涅一眼,别过脸去,闭口不言。
赵涅懒得废话,挥手示意兵人动手。真有骨气?早就不跟倭奴同流合污了!
一顿狠揍下来,黑石鼻血横流,嘴角撕裂:“我……我说……”
话音未落,
一栋吊脚楼顶,寒光骤闪!
几名声东击西的白乔寨土兵惨叫着撞断栏杆,直摔落地,当场毙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浪人打扮的倭奴武士提刀从屋内踱出,黑衣裹身,刀锋泛冷。
“宰了这些虫子。”
屋内传来一口生硬拗口的倭腔。
那武士目光扫过赵涅,双膝微屈,足下碎步疾踏,身形如掠影,在楼顶飞驰而来。
快如惊兔,三四个呼吸之间,已从数十米外跃至赵涅头顶上方。
他凌空腾起,双手握刀,一记劈斩自上而下,直取赵涅脖颈!
刀光凄厉,拉出一道弯月残影;
更有一轮银白幻月虚影轰然压落,仿佛天穹坠落,避无可避,只能引颈就戮。
时怀蝉等人面色骤变,眼中浮起绝望之色。
赵涅一步抢前,挡在时怀蝉身前,隔开那股迫人威压。
时怀蝉望着眼前挺立如山的背影,心跳陡然失序,赵涅的身影无声沉入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心气?
竟是个炼出心气的倭奴武士!
赵涅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淡漠。
所谓心气,是内家拳宗师将毕生修为、阅历与顿悟,在心田反复锤炼,最终凝成一股坚不可摧、炽烈如阳的意念之势。邪祟见之远遁,正是因为那一拳打出,裹挟的是数十年血汗沉淀、生死淬炼的全部分量,没到那个火候,凭什么扛得住?
可眼前这轮勾月,看似磅礴夺目,实则华而不实,宛如海市蜃楼,徒具其形。
赵涅心念电转:这“心意”,怕是借某种幻术诱使武士沉迷其中,再把刀法一遍遍嵌进幻境,硬生生造出类似心气的假象。
果然是倭奴做派,舍本逐末,贪巧求速,结果弄出个不伦不类的赝品。
到底是人造货,毫无真正心气的沉实厚重。
那股对常人而言如山岳压顶的压迫感,到了赵涅面前,不过一阵微风拂面。
“咚!”
只见赵涅手腕一翻,剑鞘倒刺而出,狠狠捅进倭奴武士小腹,对方当场弓身蜷缩,活像一只被沸水烫熟的虾。
那股蛮横劲道震得他眼球暴凸,喉头一甜,鲜血汩汩涌出,五脏六腑早已被这记重击搅得移位碎裂。
紧跟着,一道五彩流光倏然掠过,伴随清越一声铮鸣,精准抹过其脖颈;
光华渐敛,赵涅收剑归鞘,手中乘胜万里伏寒光内蕴,刃上不见半点血痕。
而那倭奴武士则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颈间伤口喷溅出滚烫鲜血,在青石板上泼洒开一片刺目猩红。
“废物!”
吊脚楼里传来一声阴冷低喝,随即一道黄符破空射来,“轰”地炸在倭奴身上,烈焰腾起,一股诡谲之力迅速游走全身。
他体内骤然响起密集窸窣之声,仿佛万千嫩芽在冻土中疯狂抽枝、拔节、疯长,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观风望气之下,可见一团浓墨般的黑气正剧烈分裂、拉丝,贪婪啃噬血肉,在他躯干里蔓延扩张;脖颈那道被赵涅斩开的豁口,此刻竟如活物般张合,无数蛛丝般的黑线钻进钻出,相互缠绕、缝合、愈合。
他身上属于“人”的气息正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密密麻麻黑线拧成的人形轮廓,阴冷、僵硬、毫无生气。
几个白乔寨土兵刚凑近想探看虚实,地上那具躯体猛然弹起,挺得笔直!
刀光一闪,
数道黑丝顺着刀刃甩出,轻飘飘掠过几人身体,瞬间将他们齐腰斩断、肢解成数截。
紧接着,他皮下钻出细若游丝的黑线,在空中轻颤着伸向尸身,一触即扎,滋滋作响,大口吞吸血肉精气。
“总算炼成了。”
吊脚楼门帘掀开,那倭奴缓步踱出。
看他一身狩衣,脸上敷粉厚如戏台上的女优,赵涅心头了然:眼前这人,正是倭国阴阳师。
难怪先前那武士竟能凭空鼓起一股不稳的战意,原来早被此人以幻术强行催高心神,造出个似是而非的“心气”。
“这是我最得意的杰作。”
阴阳师俯视着那浑身蠕动黑丝的武士,嘴角微扬,眼中满是倨傲。
“以细菌专家分离出的菌株为种,再请蛊师炼制成蛊;以其最钟爱女子的血、肉、魂为基质培育;最后由我施以阴阳秘法,三者合一,铸就此式神。”
“她永陷绝望的魂魄,与斩铁如泥的剑心熔于一处,每一次挥刀,都是爱到极致的撕裂。”
“此招,名唤‘三千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