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得留点底,别把好东西都往我这儿搬。”
“您先收着。您是我叔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嘛。”
老张头摸着下巴笑呵呵的应承。
秦京茹已经把呢子大衣脱下来,小心叠好放在椅背上,又找了条旧围裙系在腰间。
“张叔,鱼我来收拾,您和峥哥在外头坐着。”
“姑娘,第一次来,哪能让你忙活?”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厨房在哪儿,我熟着呢。”
她挽起袖子,拎鱼进了灶房。
秦京茹手脚极快。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小块,下铁锅煸炒,热油滋啦作响,逼出肥油。
大草鱼被她三两下开膛破肚,刮去鱼鳞,切成巴掌大的段。
鱼块下锅,煎得两面微黄泛着焦香。她熟练地下葱段、蒜瓣、八角、干辣椒炒香。
随后添水没过鱼身,酱油下锅,猛火烧开,转小火慢盖上木锅盖慢炖。
鱼汤在灶上慢慢滚着,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钻。
老张头站在堂屋门口,鼻子动了动。
“这姑娘手上有活儿。”
赵峥掏出大前门,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
“能把日子过起来,比什么都强。”
“你看人倒是不只看脸。”
“那可不,我眼光可好了。”
老张头夹着烟,朝灶房看了一眼,和赵峥聊起了别的。
半个多时辰后,秦京茹掀开锅盖。
鱼汤已经熬的少了很多,鱼肉完整,五花肉炖得油亮。她把鱼连汤盛进大海碗,又切了一盘猪头肉和花生米一起上桌。
赵峥拧开二锅头,先给老张头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叔,敬您。”
老张头端杯和他碰了一下。
“少说这些虚的,吃菜。”
他夹了一块鱼肚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鱼没腥味,火候也正。京茹,你这手艺在哪儿学的?”
秦京茹给他夹了块五花肉。
“乡下学的,没什么讲究。您爱吃就多吃点。”
“过日子嘛,本来就是这些家常饭。能把一家人的肚子照顾好,就是本事。”
秦京茹应了一声,没再抢话。她见老张头杯子空了,马上拿起酒瓶添上。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下去大半。
秦京茹收了碗碟,端进灶房。
“张叔,峥哥,你们喝茶,我把碗刷了。”
她带上灶房门,屋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老张头端起搪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沫,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那个院,最近是不是又出事了?”
赵峥弹掉烟灰。
“又失踪了两个。公安已经去过两趟。”
老张头没马上接话。
他捏着茶缸,指腹在缸沿上慢慢摩挲。
“前些天就有人跟我提过九十五号院。先是死人,后来又有人不见。现在公安还盯着那边。”
“您听到了什么?”
“没听到什么要紧的,就是这地方不安生。”
老张头抬眼看他。
“照老话说,是煞气冲了门。就是人和事一件接一件往里撞。你还住下去,早晚沾一身腥。”
他放下茶缸。
“趁早换个地方吧。”
换院子?那不可能。这院子多好啊,邻居都人美心善,说话又好听。
他怎么会舍得走。
赵峥吐出一口烟。
“暂时还能应付。”
“你小子就是胆子大。”
老张头见劝不动,也没有继续说。他拿起烟杆,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不过,真有人找上门,别只想着自己扛。”
赵峥抬眼看他。
老张头身子往前倾了些,声音更低。
“谁要是冲着你来,或者你碰上了不该碰的麻烦,先来找我。”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我这把老骨头是不顶什么用,可认识的人,还没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