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成这样了？自家堂姐求你看两个孩子，你都不肯？”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窗缝后的脑袋又多了几个。
“你在城里穿新衣、吃细粮，姐家里却连锅都快揭不开了。我要是把这事儿说回秦家庄，你爹妈脸上也不好看。乡亲们会说你进了城，连自家人都不认。”
秦京茹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握着钥匙的手指慢慢收紧。
若是刚进城那几天，她听到这些话，或许真的会心软答应。
可现在，她抬起头。
“堂姐，你别拿村里的情况说事。”
秦淮如的嘴唇动了动。
“前院周嫂子替你看孩子，一个月五块钱。怎么到了我这儿，你一句堂姐妹，就想一分钱不出，把两个孩子送过来？”
秦京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清清楚楚。
“我家不是托儿所，也不是谁想来就来吃饭的地方。你要是真想让我看，先把五块钱和口粮送来，咱们再商量。空着手来，我接不了这个活儿。”
秦淮如攥着围裙，指头把布面拧出了一道道褶子。
“京茹，你现在是有赵峥撑腰了，就不认我这个姐了？”
“哎呀，姐当然认了。”秦京茹看着她，“可，我刚嫁进来，家里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啊。”
秦淮如脸上的血色慢慢往耳根上涌，刚才挂在眼角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变了！”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往贾家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
“你就不怕回村以后让人戳脊梁骨？”
秦京茹把桃酥往怀里抱稳了些。
“我爹妈那边，我自己会说。就不劳堂姐替我操心了。”
秦淮如没再接话，推门进屋。
“砰”的一声，贾家的门板合上了。
三大妈看了看秦京茹，又看了看那扇门。
“这回秦淮如这个骚狐狸竟然没有吸血成功？”
几个大妈见没热闹可看，低声议论着散开。
秦京茹提着桃酥走进后院，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
天色擦黑时，赵峥推着自行车回了院。
刚推开门，秦京茹便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接过赵峥手里的呢子大衣，抖了抖衣角上的灰。
“峥哥，你今天没看见，秦淮茹又来找事儿了。”
赵峥进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温水。
“她找你做什么？”
“想让我把小当和槐花带到咱们家来，说等她下班再接走。她还说周嫂子看孩子一个月五块钱，另外要搭口粮。”
秦京茹把下午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说到最后，眉梢都抬了起来。
“我问她钱和粮食在哪儿，她就不吭声了。后来还拿秦家庄的名声压我，我没接她这一套。”
赵峥将搪瓷缸放回桌上。
“做得对。”
秦京茹眼睛亮了亮。
赵峥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秦淮如那边就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给她。你给她一根，她就想要第二根，无穷尽矣”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京茹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呢。”
她转身去厨房端菜，锅铲碰在铁锅边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刚把饭菜摆上桌，前院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几双皮鞋踩过门槛，声音由远及近。院门被推开，带着鼓风顺着前院便灌了进来。
赵峥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几名公安穿着灰蓝制服，腰间挂着枪套，正从前院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