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人,面色要沉稳庄重,保持威严,别叫那些滑头看轻了你。”
说着,何婷婷教他怎么抿嘴端坐,拿捏干部的深沉气派。
陆青山认真学着严肃的表情,逗得全家人笑得直不起腰。
与此同时,陆青山要去县城当公安的消息已传遍了全村。
知青点偏屋里,煤油灯如豆。
赵美兰独自坐在炕边缝补棉袄,听着窗外知青们的议论。
“听说了没?陆青山下周一就去县治安局当差了!”
“人家一枪崩死猛虎,往后就是吃商品粮的公家人了。”
赵美兰手一抖,绣花针扎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全然顾不上疼,心里患得患失,慌乱成一团。
她只是个寡妇知青,无依无靠。
青山去了县城,往后还会搭理自己吗?
赵美兰咬着下唇,眼角泛红。
村西头的张家土坯房里,同样一片愁云。
张凤裳坐在炕沿上绞着衣角,眼睛红红的:
“姐,青山哥要去县里当干部了。”
“他要是搬去了城里,咱家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的苦日子了?”
张凤兰伸手拍了拍妹妹瘦削的后背,柔声安慰:
“凤裳,青山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能去城里是天大的造化。”
“往后莫要说这些泄气话,传出去招人笑话。”
炕头上的张书昌深深吸了口旱烟,磕了磕铜烟锅,神情凝重:
“凤裳,做人得懂得知足感恩。”
“青山帮咱家的已经够多了,咱不能奢求太多,更不能扯他的后腿。”
正说着,院门柴扉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动静。
张凤裳心头一跳,披上打补丁的棉袄悄悄跑出屋外。
借着雪地反射的月光,她看见门槛旁的柴垛上,放着一个油汪汪的厚油纸包。
旁边还压着一张叠得齐整的四方白纸条。
张凤裳快步上前捧起油纸包,油纸还带着温热,竟是足足五斤喷香诱人的大块熟虎肉。
展开纸条,上面是陆青山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安心等我。
短短四个字,让张凤裳眼眶发热,破涕为笑。
她端着热腾腾的虎肉,飞快跑回了屋:
“爹!姐!快看,青山哥没忘了咱!”
张书昌看着虎肉,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激动的泪光。
此时,后街陈卫东家里却吵得不可开交。
张巧枝坐在炕沿上,端着苞米碴子粥,嘴里泛酸骂骂咧咧:
“呸!黑心烂肺的贼汉子,祖坟冒了青烟才碰上一只瞎虎!”
“买大件、当干部,看把他能的!指不定哪天就在城里翻了车!”
啪的一声脆响!
陈卫东把海碗狠狠砸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冲上前,抬起穿着大头鞋的脚,当胸一脚狠狠踹在张巧枝身上!
张巧枝惨叫一声,整个人骨碌碌滚落到炕底下。
“臭娘们!你再敢嚼半句舌根,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狗腿!”
陈卫东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青山救了子兴的命,还给全屯争了五吨化肥,他是陈家的大恩人!”
“你再敢满嘴喷粪惹祸上门,老子现在就休了你!”
张巧枝捂着胯骨疼得直抽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再不敢吭声。
里屋门帘后,儿媳王喜鹊挺着大肚子,冷笑着撇了撇嘴:
“整天没事找抽,活该挨揍!”
夜色已深,寒风呼啸。
而陆家东屋的暖炕上,炉火正旺,满屋肉香伴着欢声笑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