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头!”
陆青山心头一热:“全听媳妇的。”
临走前,陆青山拎着十斤上好的虎肋肉,来到老兵陈书齐的土坯房。
陈书齐正坐在炕头就着咸菜喝苞米糊糊,小疤瘌蹲在门槛边吸溜着稀粥。
见陆青山拎着大块鲜肉进门,爷孙俩都愣住了。
“书齐爷爷,去县局上班的事定了。”
“这是今儿分的虎肋排,最补身骨,特意孝敬您补补身子。”
陈书齐放下粗瓷大碗,抚摸着结实的肉块,双眼泛起亮光。
老兵点燃旱烟袋,干瘦的脊梁挺得笔直:
“好小子!进了县城手里握枪,腰杆子就得给我挺直!”
“身后站着全族,放开手脚好好干,陈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辞别陈书齐,陆青山回到院里推上二八大杠。
林彩英换上整洁的暗蓝布袄,围着红毛线围巾,端庄明媚。
车轮在雪地上轧出白线,不多时便到了红星镇供销社。
掀开厚棉帘进门,柜台后烫卷发的女售货员正嗑着葵花籽。
林彩英径直来到手表柜台前。
玻璃展柜的大红丝绒托盘里,摆着几块亮锃锃的全钢机械表。
“同志,拿那块上海牌全钢防震表看看。”
售货员打量两人一身庄稼人打扮,语气带着傲慢:
“一百二十块整,还得配专用工业券,可不能随便乱摸。”
林彩英神色从容,从斜挎包里数出十二张崭新大团结,又排上三张工业券。
售货员见钱票齐整,脸上的倨傲顿时变成满面堆笑:
“大姐好身家,我这就给您拿!”
手表端了出来,银亮的精钢表壳泛着冷光,秒针哒哒作响。
林彩英拉过陆青山的左手,将表扣稳稳系上。
“真配你。”她轻声说道。
随后,林彩英又拉着他走向成衣专柜。
架子上挂着一套厚呢料的纯黑色中山装,底下摆着一双四十三码的三节头双庆黑皮鞋。
陆青山拿着衣服进了布帘子后换装。
片刻后布帘掀开,陆青山大步迈了出来。
黑呢中山装衬托得他身姿英挺,脚下皮鞋踩在地上沉稳有力。
他整个人气度俨然,脱下旧棉袄后透着一股军警威严。
售货员也连声夸赞真像电影里走出来的大首长。
林彩英仰头看着自家男人,双眸泛光,上前替他理顺下摆。
结了衣鞋的账正要走,陆青山的目光落在大件提货区。
角落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台全新的飞人牌铁架脚踏缝纫机。
黑漆机身描着展翅飞人的金纹,红漆台面平整光亮。
“同志,这台缝纫机怎么卖?”
售货员道:“飞人牌一百四十五块,得要专用缝纫机票。”
林彩英急忙拉住他的衣角:
“青山,家里有针线,买这大件干啥,快别乱花钱!”
陆青山握住她微凉的手掌:
“你和婷婷熬夜做针线扎坏了手,有了缝纫机省时省力,这钱不能省。”
他利落掏出特批的缝纫机票,数出一沓钞票递去。
售货员满眼艳羡:“大姐,你男人是真疼你,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彩英抚摸着描金的机头,嘴上虽埋怨,眼角却泛起了幸福的泪花。
陆青山抱起沉重的大木箱走出大门,用麻绳稳稳扎在自行车后架上。
暮色渐浓,夕阳洒在茫茫雪原上。
陆青山推着车踏雪前行,林彩英扶在木箱旁并肩相随,朝靠山屯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