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文强若真能摇着车出门见天日,你就是俺家的大恩人!”
她连连躬身道谢,抹干眼泪,说要趁日头好去后山摘越冬树蘑菇,这才红着脸告辞离去。
刚把轮椅底架拼好,院门猛地被人撞开。
男知青王强手里扬着一张大红公章的公函,满头大汗狂喜冲进院里。
“青山哥!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王强激动得嗓门都变了调:
“省农垦知青办批复下来了!我抽调回城进钢铁厂的调令终于等到了!”
屋里的何婷婷挑帘走出来,看着调令眼神里闪过一丝艳羡与怅然。
林彩英笑着端上热茶道贺:
“王知青苦尽甘来,能回城吃商品粮了,真是大喜事。”
陆青山扔下手里的铁刨,大步走上前拍了拍王强的肩膀。
“好小子,这几年在大田里没白熬,总算盼到头了!”
陆青山豪迈拍板:
“明早我骑自行车送你去公社客运站,赶头班大巴进城。”
说完,他转头冲屋里的林彩英招手:
“彩英,去炕箱里拿四十块钱现钞过来。”
林彩英利索地取来四张崭新的大团结,陆青山一把塞进王强怀里。
“之前你帮我捎省城紧俏票证,说好用野味顶账,如今你要走,这四十块钱给你当盘缠路费。”
王强吓得连连推脱,眼泪哗哗往下掉。
四十块钱在这个年月是一笔巨款,陆青山的仗义与格局让他当场哽咽失声。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县城文化局大院,县报社编辑部里格外忙碌。
报社主任敲着桌上的大地图,严肃交代:
“今年全县初春抓典型,必须派出得力记者深入山区,采写第一线春播水利报道!”
台下坐着的女记者王燕站起身,齐耳短发显得干练英气。
“主任,把最偏远的靠山屯划给我吧,我下基层采访!”
一旁的男同事刘强推了推黑框眼镜,连忙举手:
“主任,王燕同志一个姑娘家走山路不安全,我跟她结伴同行!”
报社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场批准了采访任务。
寒风刺骨,刘强蹬着车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劝阻:
“王燕,靠山屯那一带前阵子闹过老虎,何苦冒着危险跑去深山遭罪?”
王燕脚下猛蹬车蹬子,秀眉一扬,毫不退缩:
“刘强同志,报社记者就得深入最艰苦的第一线!”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初在县城新华书店相遇的那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青年猎手。
王燕一口咬定:“老虎怕什么,石塘村和靠山屯,我今天非去不可!”
夜幕低垂,屯子里万家灯火逐渐熄灭。
吃过晚饭,陆青山踩着积雪,悄然推开了陈桃花家低矮的柴门。
陈桃花早已在门后候着,见是他来,美眸中满是惊喜。
她拉着陆青山进屋,反手插紧门闩。
屋里炉火烧得通红,陈桃花像条软蛇般贴进陆青山怀里。
“青山,你白天说给文强做轮椅,我这心里烫得整天都在发颤……”
陈桃花眼眶泛红,动情地仰起俏脸。
偏房里煤油灯光摇曳,两人紧紧相拥温存亲热,尽情倾诉着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