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丹院允许?”
“公开基础方。后续若用赤心阁内部火法,要走联合项目。”
“你准备申请?”
“先看有没有必要。”
两人把方子铺在新炉旁。
一共九味药。
其中三味高价。
沈照微看药性,第一反应便是把其中一味赤髓芝圈掉。
“杂灵根火毒患者用它太冲。”
裴行舟点头。
“丹院方主要给火修。”
“那便不能直接拿来七站。”
“所以找你。”
这句话很自然。
没有过去那种“我帮你”的味道。
更像两个已经各自站住一点的人,把擅长的东西放到一张桌上。
“做五轮小样。”沈照微道,“先不立项目。”
“材料我出一半。”
“丹院?”
“我的月例试药额度。”
“剩下从五和风险公账走不了,这笔与五和丹无关。”
“我自己出。”
“写清。”
裴行舟笑了:“知道。”
……
傍晚,燕妄生也来了。
他父亲的保护院离这里不远。
手里拎着一只修好的木鸟。
缺掉的翅膀补上了。
新木颜色很浅。
“谁修的?”沈照微问。
“我。”
“飞得起来?”
“木鸟本来也不会飞。”
“你父亲以前怎么说?”
“他说阵师做的木鸟,迟早能飞。”
燕妄生把鸟放到桌上。
“我试着加了一个最小浮空纹。”
木鸟晃晃悠悠升起半尺。
然后一头撞进药筐。
沈照微笑出声。
“燕家木工仍然很稳定。”
“再练。”
他也笑。
……
笑声还没落,孟迟从门外进来。
“找到灰色甲零远程坐标了。”
太衡台西北两条街。
地下有一间旧衡序文房。
入口藏在早已废弃的“长衡书院”后院。
监察司进去时,人已经撤走。
桌上只剩五座衡桩的远程阵器。
以及一册刚烧到一半的值守簿。
最后一页有一个名字。
梁慎。
燕归尘看过传讯后,只回一句。
“十二年前移副心的灾务阵师,也叫梁慎。”
失踪十年的人。
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仙京。
值守簿没有只写名字。
梁慎后面还有一串班次。
每七日一次。
持续三个月。
也就是说,第五衡桩远程操作显然准备已久。至少从地火小震前后开始,长衡书院便有人重新值守。
苏绾青把班次与副心七日自检时间对上。
完全一致。
“他们每次都在看副心自检。”
“看什么?”许观潮问。
“回流开始以后,哪几类权重变化最大。”
苏绾青把值守簿残页摊平。
每个班次后面都有三组很小的数字。
最初回流百分之一点五时,记“丁外偏零三”。
后来百分之三,变成“偏零七”。
百分之四以后,写“一一”。
没人一开始看懂。
许观潮把副心旧表调来,终于对上。
这是旧衡序与实际流量之间的偏差值。
归衡一直在量新回流把旧表推偏多少。
他们比丹盟更早知道,大衡迟早会冲突。
“所以第一锁试三息、校五桩、找燕血,全是同一条准备。”孟迟道。
“他们想在大衡前拿到最高主控。”沈照微说。
“没拿到。”
“所以昨日才用灰色甲零远程驳回。”
这些失败没有让对方停手。
……
值守簿烧掉的前半部分无法恢复。
唐阿萝从纸灰里验出一种很少见的防潮药。
“北境白苔汁。”
梁慎十年前登记的最后去向,正是北境灾务巡阵。
孟迟立即查他当年的离职、死亡与失踪记录。
结果只找到一句。
“北境雪灾,队伍失联,按失踪注销。”
没有尸体。
没有抚恤领取人。
也没有家属确认。
一个从制度里消失的人,十二年后又出现在副心迁移名单,十年后再度“失踪”。
如今名字第三次浮出来。
沈照微把梁慎圈住。
旁边只写:
“高度相关,身份待核。”
没有写司衡。
更没有写幕后主使。
那张烧了一半的值守簿,还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结论。
长衡书院外,监察司已经开始重新封院。
而沈照微的新职位文书与第二炉验收单,仍放在桌子另一边。
一边是站住的日子。
一边是还在追上来的旧账。
两边都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