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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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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瞬间僵滞。

    沈砚拍出的掌势,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头,望向院外成片灯火、林立甲兵,温润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

    他算尽暗杀、算尽焚证、算尽截杀、算尽退路……

    唯独没算到——

    御史台早已拿到密报,连夜请兵围宅!

    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绝杀之局,早在开局之前,便已是瓮中捉鳖。

    “不可能……”

    沈砚低声喃喃,脸色一瞬惨白。

    他连夜焚账、灭口、清证,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原来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棋局里挣扎。

    庭院之内,数十黑衣死士见大兵压境,军心瞬间溃散。

    主局已破,围杀再无意义。

    残存死士不敢再战,有人弃刃欲逃,有人负隅顽抗,却被冲入院门的府兵瞬间合围镇压。

    刀戈齐落,杀伐速止。

    顷刻之间,漫天杀局,土崩瓦解。

    夜风卷过狼藉庭院,满地刀痕血渍、破碎木屑、散落纸灰。

    方才步步绝境、生死分毫,转瞬尘埃落定。

    沈砚缓缓收回手掌,身形僵立原地,脊背第一次透出彻骨凉意。

    他转头,看向身前摇摇欲坠、满身浴血的少年。

    陆野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目光冷彻如霜,稳稳站定。

    他伤得极重,内腑震损,浑身血肉模糊,却依旧没倒。

    半步未退,一寸未输。

    “沈大人。”

    陆野声音沙哑低沉,字字清晰,穿透夜风。

    “账可焚,纸可烬。”

    “人心天理,焚不尽。”

    巷口,苏芮快步走入院中,伸手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臂膀,指尖触到一片滚烫湿黏的鲜血,眼底又疼又亮。

    她抬手,缓缓从衣襟内侧,取出那几页褶皱、焦黑、边角残缺、却字字清晰的残册。

    残纸轻薄,却重逾千钧。

    火光月色落于纸面,那些被烈火侥幸留存的账目、人名、数额、流转脉络,清清楚楚,无可抵赖。

    “你焚尽百册,烧不掉罪根。”

    “你布尽死局,杀不尽证道。”

    “今夜残纸在此——”

    苏芮抬眸,目光凛凛,直视脸色惨白的沈砚。

    “贪墨军粮、私吞库银、官商勾结、残害吏民。桩桩有据,件件可查。”

    “沈砚,你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灯火通明,甲兵合围。

    满院死寂。

    沈砚望着那几页残册,望着围堵四面的官兵,望着满地溃败死士、遍地厮杀狼藉。

    数年苦心经营的伪装、人脉、后路、干净皮囊。

    一朝,尽碎。

    他低声发笑,笑声干涩、苍凉,带着彻骨的不甘与狼狈。

    “原来……从我柴房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

    “我就输了。”

    输在人心,输在天理,输在有人敢以血肉搏黑白,敢以性命守公道。

    府兵统领跨步上前,沉喝一声:

    “拿下钦犯沈砚!”

    铁锁哗啷落地,瞬间缠缚其身。

    这位温润儒雅、朝野闻名的清官能臣,终于在满地纸灰、满院刀光、彻夜血战之后,彻底跌落神坛。

    夜色终静。

    别院杀局,尽数落幕。

    唯有晚风穿院,轻轻拂过满地灰烬,拂过两人满身血伤,拂过那几页浴血夺来的滚烫罪证。

    今夜,烈火焚不尽公道,刀尖夺得出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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