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沉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
“陆……陆少……饶命……”
赵刚涕泗横流，“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
“陈锋的葬礼，不欢迎噪音。”
陆沉渊抬起脚，轻轻踩在赵刚的胸口。
“不——！”
咔嚓。
一声脆响，赵刚的胸骨尽碎，心脏瞬间爆裂。
陆沉渊收回脚，目光扫向那些被重力压在地上的守夜人残党。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他手指轻轻一弹。
“重力坍塌。”
噗噗噗——！
数十名守夜人精锐，身体瞬间向内收缩，连惨叫都未发出，就直接被压缩成了一颗颗只有拳头大小的血肉球体，滚落在地。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但广场上却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雷战和他的部下们看着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总司令儿子的力量吗？
这哪里是人类，简直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陆沉渊转身，重新回到灵堂前。
他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仿佛刚才那个屠戮百人的修罗只是众人的幻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棺椁的边缘。
那一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骨髓，但紧接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段画面。
那是三个月前，在第七区的一处废墟酒吧里。
陈锋手里晃着半瓶浑浊的烈酒，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坏笑，用力拍着陆沉渊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滚烫而有力。
“陆少，别总绷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陈锋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指着地图上的南方区域说道：“等这场仗打完了，咱们就去南方，找个没辐射的地方开个农场。我都想好了，名字就叫‘黎明农场’，多吉利。”
陆沉渊当时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连土豆和红薯都分不清，还开农场？”
“嘿！瞧不起谁呢？”
陈锋瞪大了眼睛，随即又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种地我不行，但我可以负责喝酒吹牛啊。到时候，我娶个媳妇，一定要那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你当证婚人。咱们种土豆，养肥猪，谁爱拯救世界谁去，咱们只管喝酒晒太阳！”
说到这，陈锋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异常认真，他举起酒瓶，轻轻碰了碰陆沉渊面前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真的，陆少。这世道烂透了，但咱们得活着。说好了，咱们都要活下去，谁也不许先掉队。”
那时的陈锋，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光，声音洪亮，充满生机。
“说好了，咱们都要活下去。”
画面破碎，指尖传来的触感重新变得真实而残酷。
那是一种生涩的阻滞感，木料表面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与记忆中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形成了令人绝望的反差。
陆沉渊缓缓摩挲着那冰冷的木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想透过这层厚重的棺木，最后一次抓住那个承诺过的未来，却只摸到了一手透骨的冰凉与死寂。
“清场了，安心走吧。”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人能再打扰你了，兄弟。”
说完，他转身看向广场上的所有人，目光如电。
“从今日起，黎明前哨不再有激进派，不再有留守派。”
“只有黎明。”
“顺我者，共筑新秩序。逆我者，陈锋棺椁旁的肉球，就是下场。”
“谨遵号令！”
雷战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紧接着，数千名战士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势如雷。
“谨遵号令！”
陆沉渊站在灵堂前，身后是初升的烈阳，身前是臣服的众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掌握了这支力量。
而复仇的火焰，将以此为起点，燃遍整个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