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挡不住漆黑的阴气脉络。
四只妖的动向,依旧清晰无比。
他纵身一跃,踩上半截残破的石碑,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靴筒深处,还藏着两枚昨夜从桥头捡来的碎石片。
边缘被河水打磨得极其锋利,堪比暗器飞镖。
姜恒指尖一弹!
第一枚碎石破空飞出,嗖的一声,精准钉进一只妖物的眼窝!
那妖眼底绿火剧烈晃动,身形踉跄,节奏彻底打乱。
第二枚碎石紧随其后,擦着另一只妖的颈侧飞过,瞬间割开一道深口,漆黑黑水喷涌而出。
两只妖战力大损,阵型彻底崩碎。
一直摸鱼看戏的李淳安,此刻终于动了真格。
破旧蒲扇猛然全力一挥!
刚猛劲风骤然炸开,漫天尘雾瞬间被一扫而空,视野豁然开朗。
没有丝毫阻碍!
姜恒纵身从石碑跃下,手中断刀横扫地面,刀背贴着泥土划出凌厉弧线,精准绊倒最后两只残余妖物。
落地的瞬间,他脚步不停,接连两道重击落下!
刀柄狠狠砸碎两只妖物的头颅。
点点绿火,逐一熄灭。
七具妖物躯体瘫落地面,片刻后升腾起滚滚黑烟,躯体快速消融,化作细碎灰烬,被山谷夜风一吹,四散飘走。
喧闹彻底落幕,整片古老遗迹,重归死寂。
姜恒单手持刀拄地,粗重喘息。
膝盖的伤口依旧流血不止,脚踝旧伤刺痛钻心,浑身筋骨酸胀脱力。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
胸口的图录持续温热,不曾散去。
七道极其微弱的细碎信息流,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之中,如同七颗沉寂的暗星,稳稳扎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沾满泥土与汗水,长久握刀的指节泛白僵硬。
可四肢百骸,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锐利。
浑身淤塞的经脉仿佛被彻底冲刷一遍,力量感充盈全身。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绝境反击。
不再是狼狈逃窜,不再是被动躲避。
是凭自己的实力,正面斩杀强敌,逆势翻盘!
姜恒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干净碎布,干脆利落地撕开。
低头、包扎、缠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他连伤口的血肉都懒得多看一眼。
起身的瞬间,他余光瞥见阴影里的李淳安。
老头依旧静静立在原地,蒲扇轻摇,浑浊的眼眸深邃难懂,看不出半点情绪。
“你早就知道,我能赢?”姜恒开口问道。
李淳安打了个浓重的酒嗝,眯眼打量着他,慢悠悠开口:“我可不知道。我只清楚,只要你不死,这盘棋,就还有的下。”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我出手了,还有什么意思?”老头咧嘴一笑,透着几分通透,“我全程兜底帮你摆平,你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狠、有多能打。”
姜恒沉默,没有接话。
他迈步走到祭台底座前,蹲下身,指尖抚过底座的裂缝。
裂缝深处,漆黑幽深的洞口静静敞开。
微弱的嗡鸣从地底持续传来,低沉又稳定,从未停歇。
地底的阵法,还在运转!
他心念一动,立刻闭上双眼,催动刚解锁的阴气视觉,扫视脚下整片土地。
视线穿透土层,真相彻底浮现。
七道淡淡的阴气脉络,从妖物灰烬消散的位置延伸而出,全部朝着地底深处汇聚。
脉络交错缠绕,最终指向同一个未知原点。
就像树木根系,所有养分、能量,全部供给核心!
姜恒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嘲讽。
原来是个养妖场。
地底阵法定时孕育、投放傀儡妖物,等人来清场斩杀,之后再重新培育下一批,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这群妖,从头到尾,只是巡逻用的一次性傀儡!
他睁开眼,神色冰冷。
这种闭环阵法,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
姜恒转身看向西侧的坍塌断墙,目光扫过满地焦土碎石。
就在这时,胸口的图录再次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既不是预警,也不是能力回馈。
是强烈的牵引感!
似乎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主动吸引着图录。
他脚步一顿,目光锁定脚边一块半埋土中的青砖。
砖面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微纹路。
纹路规整,绝非自然风化形成,是人为刻意雕刻的古老符号。
样式,和他之前在深山密林里见过的诡异纹路,高度相似。
姜恒蹲下身,指尖轻轻扫去砖面浮灰。
完整的符号彻底显露,是一个扭曲怪异的「井」字纹路。
胸口图录的热流瞬间加速流转,震动愈发频繁剧烈。
他静静注视纹路两秒,了然于心,缓缓起身,对着不远处的李淳安抬了抬下巴。
“走了。”
“去哪?”李淳安随口问道。
“下去。”
“底下指不定藏着更多妖物,你就不怕?”
“怕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踏进这片遗迹。”
姜恒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细碎轻响,眼底带着一抹笃定。
刚好试试,刚到手的几门新本事,到底有多强。
李淳安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你这性子,跟你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嘴硬又敢拼。”
姜恒没有回头,神色不变。
他走到祭台边,拿起手中断刀,用刀尖一点点撬开基座裂缝周边松动的碎石。
石块簌簌掉落,原本狭窄的洞口被彻底拓宽。
洞口岩壁爬满黑色苔藓,触手湿滑刺骨,透着地底独有的阴冷寒气。
他将断刀归鞘,俯身弯腰,准备钻进洞口。
“等等。”
李淳安突然开口叫住他。
姜恒回头望去。
老头随手扔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
“粗盐。”李淳安随口叮嘱,“止血抑菌,凑合着用。别死在底下,我还等着你小子,攒钱请我喝酒呢。”
姜恒抬手接住布袋,随手塞进随身背包,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单膝跪地,一手撑住潮湿岩壁,俯身钻进漆黑洞口。
通道之内,漆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淡淡的铁锈腥气,闷得人呼吸发沉。
他屏住呼吸,四肢着地缓缓爬行,肩膀不断蹭过粗糙岩壁,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
一路爬了约莫十丈距离,狭窄的通道终于略微开阔起来。
姜恒停下身形,靠着冰冷岩壁坐定休整。
他取出背包里的盐袋,解开裤腿绷带,对着还在渗血的膝盖伤口,直接撒上粗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