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自头顶倒悬,甚至池饱饱踮起脚伸长了手也只能摸到它最上面的三层。
“这是图书馆?怎么倒过来了?如果我们需要的东西在书架最底层,难不成还要爬上去吗……”
池饱饱仰着脖子喃喃。
一片安静,池饱饱连忙转了个圈,发现涂蜃和无脸人都不见了。
“什么情况,belike恐怖密室里的单人任务吗?”
池饱饱小心地跨过脚底下的灯管,想找一处视野开阔些的地方。
结果刚走出没两步,整个画面忽地开始层层剥落。
木质书架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破败而陈旧,整齐的书籍变成了一个个破布包。
地砖凭空消失,只余下坑坑洼洼的地面。
池饱饱又眼睁睁看着脚边的现代电灯变成了一个红彤彤圆滚滚的灯笼。
她哽了一下。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池饱饱站在一根房梁上,看着脚下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虽然之前的图书馆是倒着的吧,好歹还有个天花板留着给她走。
现在呢?
大红灯笼挂房梁,只有房梁没有墙?
哦不,不止没有墙,还没有房顶。
露天“图书馆”。
池饱饱再次庆幸她的运动神经在从小到大一次次见鬼的经历中被磨炼得相当不错,不然她真怕自己脚一滑就摔天上去了。
但这不遮风也不挡雨的地方,能存放住什么东西?
就在池饱饱盯着头顶堆满布包的木头架子思考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了对话声。
“哎呦,要我说啊,咱们大人还是心善,这么多人吃不上饭的时候还到处收养孩子呢。”
“可不是~但是你说这人呐,还真就享不了福,你瞅瞅,这好不容易吃上饱饭了,结果活下来的也没几个。”
池饱饱顺着声音小心地拐了几个弯,整个人匍匐在房梁上伸长了头向斜上方看。
那是两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一人手里抱着几个布兜正往这边走。
两人停在最外侧的架子上,随手将几个布包塞在了最下排。
“哎哎哎,别乱放啊,大人不是说要把生平记录在册吗?”
“这都过了多久了,也没见大人查看过一次,没事儿!”
“……也是,要说大人对这些孩子好吧,那可是救命之恩。可要说不好吧,嘶……”
“别瞎说!干好自己的事得了!”
等那两个人随手将册子塞在了布包下离开,池饱饱便站起身顺着房梁往那边爬。
没一会,她攀着架子三两下就到了最下层,先将那本册子摸了出来。
“王丁,王家沟,九。”
“吴十七,逃荒路上被救,四。”
“二娃,逃荒路上被救,六。”
“吴八,刘家村被卖,十。”
后面,就只剩下名字和年龄了。
大多数都是吴加上数字,这种应该就是被那个所谓的“大人”所取的名字。
而年龄,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只有三岁……
池饱饱粗略翻了一下,这里写着的,起码有五六百人。
若再加上那些被躲懒没有写上去的孩子呢?
池饱饱轻轻合上那本册子,又去翻看架子上层层叠叠的布包。
里面大多是些几乎可以用破布来形容的衣物。
而那些衣物,无一例外。
都浸透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