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大比武又不是什么私下的比试,所有的成绩都有卷宗存着。”
“如果对自己的分数有异议,放榜以后可以去验卷。要是质疑自己的名次,还能调阅排在你前面的那份卷宗进行对比。”
“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的希望,州府这帮阅卷官还是挺严的。以前也有人觉得自己分数低,去验了一遍,最后基本上都是维持原来的分数。”
余庆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非要抢那五分。
输给宋清河,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是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明明案子是一样查的,大家都全部答对了,为什么宋清河是一百分,他只有九十五分?
“陈大哥,那你陪我去看看吧。”
“行,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两人连忙顺着旁边的小门进了六扇门。
验卷的地方距离正门不远,可能也是为了方便考生。
这个时候,已经有几名参赛的捕快站在里面了。负责登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书吏。
余庆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名次以后,对方翻了翻手边的册子。
“第二名,余庆。”
“按照规矩,你可以查阅自己的卷宗。你又是第二名,如果对名次有疑问,可以同时调看第一名的卷宗进行对比。”
“但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出去,也不允许涂改,否则名次作废。”
“你要不要看第一名的卷宗?”
“劳烦老先生帮我把第一名的卷宗也拿出来吧,我看一眼。”
“没问题。”
书吏转身去了后面的柜子。
没过多久,他便拿着两份卷宗走了回来。
一份薄一些,另一份明显要厚上不少。
他把两份卷宗放在桌子上。
“左边这份是你的,右边这份是第一名宋清河的,你自己看吧。”
余庆先拿起了自己的卷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毛病,就是他的。
卷宗上面也有阅卷的痕迹。余庆写下的每一条旁边,都有红色的圈圈,代表内容是对的,但是总分却只给了九十五分。
全对只给九十五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余庆又拿起了宋清河的那份卷宗。
刚翻开第一页,他就沉默了。
再往后翻了一页,余庆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释然。
继续往下翻,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五分丢在什么地方了。
宋清河写出的结论跟他几乎没有区别,但是两个人书写卷宗的方式完全就是两码事。
宋清河从进入现场开始,每一样东西都有记录。
尸体倒在什么位置,桌椅是怎么摆放的,酒杯放在哪里,刀伤是什么情况,血迹又有什么异常,问过什么人,每个人都说了什么。
哪一句话已经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哪一句话目前只能暂时存疑。
哪些是已经能够确认的事实,哪些只是根据线索做出的推断,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到了最后锁定账房先生以后,他也没有直接写一句“此人就是凶手”了事,后面还单独列出了一些需要继续查证的东西。
下毒所用的毒物是从哪里来的?
五百两银子的去向是什么?
账目亏空的原始凭据在哪里?
这件事情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一项都没少。
余庆看了看宋清河的卷宗,又看了看自己的,一下子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写的东西就是给自己看的。
案子是怎么回事,他自己知道,所以只把关键的东西记录了下来。
但是宋清河的这份卷宗,就算交给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这桩案子的人,对方只需要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就能知道这桩案子究竟查到了什么程度。
哪些已经查实,哪些还需要继续调查,整个过程都清清楚楚。
当然,还有一点十分重要。
宋清河用的还是州府六扇门一直沿用的标准卷宗格式。
余庆当然也学过卷宗应该怎么写。
但问题是,临河县那边根本没有这么细致。
一个小县城,一年也碰不上多少真正需要层层上报的大案。平时写卷宗,只要把案情经过、证据和凶手这些东西说清楚,也就差不多了。
时间长了,余庆也就习惯了这种写法。
现在跟宋清河一比,得,这五分扣得还真不冤。
别说五分了,就算考官扣他十分,余庆也觉得没问题。
余庆把两份卷宗重新放回桌面,忍不住揉了揉头发。
小地方出来的就是吃亏呀。
人家宋清河早就熟悉州府里的这套规矩。
看起来,自己以后还是得多学习。
从验卷的房间出来以后,陈岳还在旁边等他。
“怎么样?有没有问题?考官能不能再给你判回一百分?”
余庆叹了口气。
“算了,别说了。这五分扣得一点都不冤,哪怕多扣几分我都认。”
“能让你这么说,看起来是心服口服了呀。”
“别气馁,这才第一项呢,后面还有两项。你现在跟宋清河的差距也不大,后面就可以追回来了。”
“而且宋清河只有查案方面比较擅长,到了比武的时候,他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你……”
陈岳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话茬。
他忽然想起来,余庆一点修为都没有。
等真到了比武的时候,他比宋清河还弱。
于是,陈岳赶紧岔开了话题。
“考完就考完了,别想了。我这里有点关于明天追缉的情报,要不要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