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看见鞋底沾着一点很不起眼的黑色灰尘,黑灰上面还压着一层黄色的泥土。
按照这个分层来看,应该是先沾上了黑灰,后踩到了黄泥。
余庆放下死者的脚,转头看了一眼整个账房。
这里根本不存在黑灰。
那这些黑灰是从哪里来的呢?
就在这时,宋清河也来到了尸体旁边,将死者的另一只脚抬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尸体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刻,宋清河便低下头,继续检查鞋底去了。
余庆也没有在这里多待。
既然宋清河已经发现了,那再遮遮掩掩也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些黑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余庆站起来以后,又在账房里面转了一圈。
桌子、柜子、窗台、墙角,甚至连桌子底下都没有放过。
结果还是一样,整个账房里面根本找不到这种黑灰。
至于鞋底上的那些黄泥,倒是不算难找。
酒楼后院有一段小路刚刚翻修过,地面铺的正是这种黄色泥土。
按照这个顺序来看,死者应该先去了某个有黑灰的地方,然后又踩过后院的黄泥,最后才回到账房。
这里没有其他线索,余庆也就不打算再看了。
物证看完了,也得问问人证。
自己手里可还有三块问讯牌呢。
不过牌子只有三块,不能乱用。
余庆刚准备离开,突然发现钱柜里面还摆着几本账册。
既然是查案比赛,能够摆在这里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有用。
余庆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
酒水进项、肉菜支出、伙计工钱,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翻到后面的时候,余庆突然发现了不对。
账面上出现了一笔五百两银子的亏空,而现场的钱柜里面,刚好也少了五百两。
余庆摸了摸下巴。
巧了不是?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于是把这笔账记在心里,将账册放了回去。
另一边已经有人拿着问讯牌,朝旁边的几间屋子走去了。
余庆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走进了旁边的第一间屋子。
屋里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捕快,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木牌。
酒楼伙计。
余庆直接递过去一块问讯牌,然后坐了下来。
“掌柜的今天都见了哪些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大人的话,今天上午掌柜的一直在酒楼里。就是下午的时候,他弟弟来过一次,我听着两个人好像是因为银子的事情吵了一架。”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掌柜的弟弟就气冲冲地走了。再后来我就一直在前厅忙活,没注意到后院了。”
“你确定就见了他弟弟一个人吗?”
“也不是,账房先生也来过,不过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掌柜的今天就见了这两个人吗?”
“我印象里就见过这两个。当然了,你要说光见不交谈的话,我也算一个。”
余庆撇了撇嘴,站起身离开了。
随后,他拿着第二块问讯牌,来到了掌柜弟弟所在的房间。
余庆才刚坐下,对面的人就一脸不耐烦地开了口。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人不是我杀的。”
余庆听了之后,心里一乐,台词准备得还挺齐全的。
“我刚才去问过伙计了。伙计说你今天来找过你哥哥,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事情?仔细说说吧。”
“还能发生什么事情?我来找我哥借五百两银子,结果他不借我。”
“他这个酒楼生意那么好,怎么可能连五百两银子都没有呢?”
“当初我爹死的时候把这间酒楼留给了他,我可是什么都没捞着。现在想让他帮衬我一把,他都不干。”
“我当着他的面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他生气了,我们俩就吵了一架。他也没借给我钱,我就走了。”
对于弟弟说的这些话,余庆压根没有听进去多少。
里面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不过他注意到,弟弟右边的袖口缺了一块,颜色和死者手里攥着的那块布看起来差不多。
“你的袖子是怎么回事?”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
“嗨,这不是缺钱吗?所以前两天有点愁,就喝了点酒。回家的时候挂在篱笆上扯坏了。”
“我让我家婆娘给我缝,她到今天也没给我缝上。”
余庆又随便问了两句,结果得到的还是那些车轱辘话。
反正就是吐槽哥哥分家产的时候占得多了,现在还不愿意帮衬他。
余庆也懒得再听,直接拿着第三块问讯牌,走进了账房先生所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