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凶手先是闹出这么多神神鬼鬼的事情,弄得整个云山县都知道傅家出了怪事。
等到傅昌一死,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会落在傅家身上。
这不是主动给自己找麻烦吗?
不过现在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余庆暂时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行了,这尊神像应该被人提前涂过苏木汁。只要再泼上草木灰水,马上就会变成红色。”
说话间,余庆端起碗,把剩下的草木灰水泼到了神像上。
草木灰水刚刚落下,神像上原本看不出异常的地方,很快也泛起了一片暗红色。
这下再也没人怀疑了。
余庆把空碗放回供桌。
“继续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先带我去你爹生前住的房间看看吧。”
一行人离开祠堂,重新朝后宅走去。
傅昌平时住在东边的一处院子里。
自从他死了以后,房间就被县衙的人封了起来。
赵成从怀里掏出钥匙,亲自打开了房门。
“余巡捕,我们之前已经搜过一遍了。屋里没有发现凶器,也没有搜出什么毒物,墙壁上没有打洞的痕迹,门窗也都完好无损。”
余庆点了点头。
“没事,你们查你们的,我查我的。”
说完以后,他率先走进房间。
屋子很大,靠墙摆着一张雕花木床,窗边放着书桌,旁边还有几个柜子。
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确实不像发生过打斗。
余庆先检查了一遍门窗,没有发现撬动或者破坏的痕迹。
紧接着,他又走到床边。
傅昌死的时候,就是倒在这里。
根据卷宗上的记录,发现尸体的时候,床边还有一张翻倒的凳子。
余庆蹲下身,借着油灯仔细检查地面,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正准备站起来,余光却忽然看见床脚内侧的阴影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油灯恰好照出了一点细小的影子,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它。
余庆伸手把东西捏了起来。
那是一些浅褐色的碎屑。
程砚也跟着蹲了下来。
“这是什么?”
余庆把碎屑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又低头在床脚附近找了一遍,很快又找到了两块更小的碎屑。
这一次,余庆终于看清楚了。
这是胡桃。
所谓胡桃,就是余庆前世常见的核桃。
余庆转过身,看向傅承业。
“你爹平时吃胡桃吗?”
傅承业听到余庆的问题,愣了一下。
“胡桃……好像是不吃的。”
旁边的傅承安也跟着说道:“我爹从来不碰这个东西。”
余庆抬头看向他。
“从来都不吃?”
“对。反正从我记事开始,就没见过他吃胡桃。我们家厨房平时也不用这种东西。”
余庆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面那几块细小的褐色碎屑。
“那就有意思了。”
“如果胡桃只是傅昌平时会吃的一种东西,这些碎屑自然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可偏偏他几十年来从来不碰胡桃,傅家的厨房也不会用到这种东西。现在傅昌死了,胡桃碎屑却出现在了他的床边。”
说到这里,余庆脸上的神色也认真起来。
“更重要的是,傅昌的尸体嘴唇和舌头都有些肿胀,面色发青,死前还在拼命抓自己的脖子,就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
“这些情况加在一起,正好符合一种症状。”
赵成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余巡捕,这些胡桃是不是跟傅昌的死有关?”
余庆点了点头。
“确实有关系。”
“胡桃本身没有毒,大部分人吃了以后都不会出事。但有些人吃下一些普通人能够正常吃的东西以后,身体会出现异常反应。”
“如果反应比较严重,嘴唇、舌头和喉咙都会肿起来。喉咙一旦肿得太厉害,人就会喘不上气,最后活活憋死。”
傅承业听到这里,脸色也跟着变了。
“大人的意思是,我爹很有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余庆再次点头。
“我之前在义庄验尸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死状有些像窒息。现在再结合屋里的胡桃碎屑来看,你爹很可能就是吃了胡桃以后,喉咙肿胀,最后窒息而亡。”
傅承安的脸色有些发白。
“可胡桃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异常反应。”
“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在每个人身上。可能一百个人里面,九十九个人吃了都没事,偏偏剩下的那个人吃了就会出事。”
“你们父亲几十年来都不碰胡桃,我怀疑他早就知道自己吃不了这种东西。”
傅承业皱起眉头。
“那不应该啊。我爹如果真的知道,肯定会告诉我们。”
余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对于你爹来说,这就是他的命门。”
“他可能不喜欢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傅承业一下子没话说了,过了片刻,他才重新看向余庆。
“那究竟是什么人,给我爹吃了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