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这个位于敦煌东南约八十公里的地点，离敦煌是不是太近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禹衡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敦煌不是一片普通的荒地。那里有莫高窟，有千年的壁画和雕塑，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和传承。我们在旁边搞核试验，总不能一点不顾吧？还有——”他目光转向那位老大哥专家，“我们进行的不是常规武器试验，是核试验。敦煌的文物、敦煌城区老百姓的生活，这个距离真的能保证不受任何影响吗？”
翻译员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译了过去。那位专家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回应。
翻译员立刻翻译：“按照我们的测算，一颗两万吨级原子弹的辐射范围大约在几十公里左右。八十公里的距离，无论是冲击波还是辐射尘，都不会对敦煌城区产生实际影响。考虑到试验场地的保密要求和建设条件，这个地点在目前的选项中是最优的。”
刘禹衡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面前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但话里的分量明显加重了几分：“那我要问一句，如果未来我们要搞十万吨级的、或者数十万吨级的核试验呢？八十公里还算安全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凝了一下。
那位老大哥专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刘禹衡会直接跳到这个量级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话，语调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翻译员跟着开口：“你们不需要那么大当量的原子弹。两万吨级完全够用了，后续的研发也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优化，没有必要追求更大的当量。你们没有必要考虑这个问题。”
这句话说完，旁边几位科委专家的脸色几乎在同时沉了一下。
老孙的搪瓷缸子被他放下的时候，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
那位老大哥专家见没有人接话，便站起身来，朝众人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
翻译员立刻翻译：“那我们先按照这四个备选点的顺序进行实地考察。时间不早了，各位同志请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他说完，带着那几位技术人员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翻译员跟在后面，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彻底消失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四五秒。老孙第一个爆了粗口：“他娘的！”
他这一声骂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干柴堆里，张老放下笔记本，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太小瞧人了。什么叫'不需要这么大当量'？什么叫'两万吨完全够用'？他们是在帮我们，还是在替我们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