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澜脸上并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宋阙进去演播室,一脚就把电脑踹在了地上,把电脑砸个稀巴烂,他胸膛起伏,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该死的,到底是谁录音,还要在他哥的婚礼上播放。
要是被他抓到,他绝对不会轻饶。
过了一会,他听到大哥清冷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婚礼取消,各位来宾的随礼,我会让管家尽数退回,宴会上的菜肴很丰富,大家尽情享受。”
姜月芽双手微微颤抖,“澜哥哥。”
她心里无比不甘,差一点她就是宋家的大少奶奶了。
但宋无澜竟然宣布取消婚礼。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因为几句话就成了泡影。
宋无澜淡漠道,“回去休息休息吧。”
姜月牙脸色煞白,被佣人带着回了后台。
宋阙用手抹了一把脸,身心疲惫,他沉默地看着屏幕碎裂的电脑。
程奕找到他,“你还好吧。”
宋阙点点头,宋阙朝着程奕伸出手。
程奕给了他一包烟。
宋阙点了一根烟,青烟在指间袅袅升起,他郁闷地吐出一口气。
程奕摸了摸鼻子,“无澜哥取消婚礼了。”
宋阙淡淡嗯了一声。
“这件事是挺丢脸的,但无澜哥取消婚礼,你就有机会了。”
换作以前,宋阙会很开心,现在他并不快乐,竟然有些茫然,他感觉到自己即将要失去一些东西,是什么东西,他又看不清。
“想想,怎么跟你哥、你奶奶还有七月解释吧。”
宋阙扒了扒头发,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缓解内心的燥郁。
万众瞩目的婚礼以戏剧性的结尾收场了。
收场后,宋老太太把宋家人都叫到了一起,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狠狠皱了皱眉,“七月哪去了?”
宋阙眉心拧成死疙瘩,他连忙掏出手机,电话里是一道机械的女音。
宋阙摁灭了电话,看向管家,语气焦急,“还不赶紧派人去找。”
宋阙转身就走,却被宋老太太叫住了。
他不耐烦地折返,“奶奶。”
宋老太太盯着宋阙,“我看你也别找了,你说的那些话,把人家的心都伤透了。”
“不行,我得把人找回来。”宋阙颓丧地扒了扒头发。
宋老太太说话毫不客气,“找回了,干什么,继续给你当替身?”
宋阙一时哑然,宋老太太从未对他说过重话。
他还没有想好,反正他的潜意识里,不想让鹿七月离开。
他习惯了搂着她睡觉,每天吃她做的饭,周末在家里看着她逗着雪球。
想到如果没了鹿七月,他的心就空了一块。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宋阙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鹿七月,想逃,你去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抓回来。
你逃不掉的。
另一边,鹿七月开着小汽车去到了机场,顾清宴给她弄了一个假名字登机,这样一来,宋阙就查不到她去哪里了。
那份录音是她送给宋阙和姜月芽的大礼,一来是制造混乱让自己顺利逃走,二来出一出她在这两人身上受的窝囊气。
她看得出宋无澜对姜月芽没有多少情爱,他的一颗心都扑在了工作上,他娶姜月芽更多是家里的催婚,姜月芽八面玲珑,家世背景相当,是个很好的贤内助。
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姜月芽,他会把姜月芽让给宋阙。
姜月芽当大少奶奶的美梦破碎,恐怕会气疯了。
鹿七月看着飞机窗外淡蓝的天空,微微弯起了嘴角。
世界之大,她要出去看看。
无论宋阙最后有没有跟姜月芽在一起,她都不在乎了,宋阙的人生再也跟她没关系了。
宋阙回到了锦兰园,透过前窗玻璃看过去,别墅漆黑一片,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他猛地捶了一记方向盘,发出一声尖锐的鸣笛声。
鹿七月竟然跑了,她竟然敢丢下他跑了。
一想起这件事,宋阙的心脏就一阵闷痛,他捂住自己的胸膛,皱紧了眉头。
他颤着手再次给管家拨去电话,声音满是疲惫,“人找到了吗?”
“她家里没人,邻居说鹿国庆几天前就拖着行李走了,没回来过。”
宋阙闭了闭眼,哑着声音道,“出国的名单有没有鹿七月的名字。”
“没有。”
宋阙心里还升腾起一丝丝希望,“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哇啦一声,晨光刺眼,宋阙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眼睛,不耐烦地嘟囔道,“关上。”
自从婚宴那头后,宋阙就不接家里电话,小陈的电话也打到了家里来,宋老太太连忙带着管家、小陈一共来到了锦兰园。
一打开主卧的门,酒气熏天。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黑漆漆的,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宋老太太没管他,直接拧开一瓶矿泉水,兜头就淋到宋阙的头上。
宋阙被浇了满头,脸上冰冰凉凉的,他怒骂一声,掀开眼皮懒懒的看了一眼,是宋老太太,心里的那团火歇了,拉过被子蒙着头继续睡。
宋老太太怒其不争,“七月走了,是你活该,你之前怎么对人家的,把人家当替身,颐指气使,人家能喜欢你啊?”
宋老太太的话直戳宋阙的肺管子,他心里越发的难受了,一声不吭。
鹿七月走了之后,他的世界似乎全都坍塌了,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诺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晚上睡觉觉得床太大,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吃什么都没有味道,米其林大师的出品,他也觉得就那样。
可是他把鹏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他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一想到鹿七月,就跟有人拿刀子捅他一样,把他的心脏戳得鲜血淋漓。
宋老太太见宋阙这副颓丧的模样,长长地叹一口气,“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振作起来。”
宋阙难过道,“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