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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贷款利率抹掉一层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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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层差旅被同样检查。我去河内习惯住合作酒店套房,便于会客与文件,不住最贵层;普通经理却有两次跟着住同档,即使不需要会客。新标准按任务、人数和安全,不按陪董事长便自动升级。我个人若要更大房,超标准自付;不能一面说城市级人物有工作套房正常,一面让所有随行都把排场计项目。

    盛勇的加班也从“司机跟老板”里拆出来。

    过去我临时留到深夜,他常在车里等,工时由次日补,不总准确。公司化后,司机排班、待命与替换写清。重要接待可安排盛勇,超过时间换司机或合作车;我若私人延时,费用个人承担。司机不是我腕表的一部分。

    有一次我与赵坤谈到凌晨,盛勇已经到上限。我嫌换车麻烦,让他再送十分钟。调度拒绝,派另一名司机。第二天盛勇告诉我,过去他不敢先说累,怕别人觉得大老板司机是最有面子的岗位。

    “现在呢?”我问。

    “现在有人来换,也有人说我不够忠。”

    制度不能让闲话消失。公司只能保证他按工时换班不扣绩效,也不因愿意超时便加忠诚分。所谓标配司机,若只能全天候等,豪华的是老板,消耗的是一个人。

    年末降本真正省下的钱来自几十处:设备订单转让、办公室、库存、账期、能源、菜单、路线、管理奖金和利率。没有一项像砍一百人那样立刻好看,也没有一项能单独抹掉一层客房。经营的爽常在最后数字止跌,过程却是二十几次不够戏剧的选择。

    外面却更愿意在这个时候相信我富。

    青川运营收入上升,车门标志在跨城公路更常见,三家酒店大堂又热闹。海皇宫接待车升级,赵坤出入常有司机和两名经理。我在正式场合穿定制西装,E280保持良好,工作套房里有新电脑和传真,随行律师、会计与运营能在一小时内给数据。没有人看见董事会为了两万五设备订金开会,也没人知道我的个人借款刚归还。

    富的程度有两张脸。

    一张是能在澜城让十八家供应商同日回函,到了河内也有仓库、会计与律师接电话;另一张是利率一涨,十二层客房里有一层只替借过的钱工作。前一张让人叫我大佬,后一张决定我还能不能给工资留一个月。

    十一月,崔世梁来做银行复审。

    他看见我们出售设备订单、减少办公室和客户,问是否经营收缩。

    “规模少一点,现金好一点。”黎真回答。

    “你们不怕市场觉得退?”

    “银行看市场觉得,还是看回款?”我问。

    崔世梁笑了:“都看。但回款先。”

    银行没有抽贷,也没有提高额度。它把两家客户应收折扣降低,要求平台继续保持工资与税保护,并每月报前十大应收。赵坤嫌监督多,仍签了。此时换无监管私人钱,成本和控制更重。

    复审后,崔世梁请我到银行楼上的小餐厅吃午饭。

    没有私人包间,四张桌,工作人员也在旁边用餐。他把正式材料留在办公室,只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把个人两千万净权益再拿一部分做保证?”

    “你真想要?”我问。

    “银行当然愿意多一道。但我想听你为什么不愿。”

    个人保证能让额度条件好一点,也会把平台风险重新连到白鹭、酒店股份和我的家庭安排。更重要的是,赵坤与其他股东若知道每次困难最后由我个人兜,预算和投票都会变轻。公司利润大家分,最坏结果仍找川老板,正是旧网最熟悉的结构。

    “我可以为已经界定的一项有限保证。”我说,“不能再签一个青川所有义务。”

    崔世梁问,若银行因此只给现在额度,是否接受。

    “接受。”

    “市场会说你个人现金不够。”

    “本来就没有九千二百万现金。”

    他把汤喝完,说银行最怕两种老板:一种永远说自己有钱,一种为证明有钱把所有资产交叉担保。第一种到提款时消失,第二种一个项目出事便全线冻结。青川愿意把保证限在具体账户和期限,短期额度少,长期未必坏。

    我问这是不是银行的安慰话。

    “也是价格话。”他回答,“边界清楚,我们能更准确算,不代表一定算得便宜。”

    银行最后接受一项有限个人支持:只覆盖平台特定循环额度的一段上限,有期限、有触发,不含三家酒店全部资产,不得自动续入新债。相应费用仍比上一年高。没有一个熟人替我打电话把利率压回去,也没有哪个高位人物在批件上写照顾。

    这才是我在澜城与河内之间真正到达的级别。市里重要银行、酒店、仓储和供应商知道我的名字,业务负责人愿意见;外地机构也会把电话接通,听完合同再答。可宏观资金成本、银行资本和市场风险不会因一桌饭替我改。能接触谁与能让谁为我破例,是两回事。

    我离开时,大堂有一名年轻客户经理追出来,问能不能合影。他父亲听过我早年在港边做货。我同意在公共区域照,没有让他拿内部批件入镜。照片后来在他家里,也许会被人说我与银行上层关系深。那天下午,平台仍按合同多付了资金成本。

    名气可以让门开得快,不能让门后的算式消失。越到后来,我越不把一张合影当关系,也不把一通接听当承诺。真正值钱的是崔世梁肯当面说只给多少、为什么不给更多,而我还能带着这个不够好看的答案回董事会。

    年底,平台实现的收入低于中性预算,高于保守情形;利润只有最初增长故事的一半。青川酒店入住不错,净现金贡献却被利息、维护与工资吃掉。没有一家关门,没有谁突然暴富。

    我在年度夜账写:一层客房被利率抹掉,不等于那层人白做。电梯安全、管线、补休和一年的现金缓冲,都来自那两百万。真正该问的是,借钱时买到了什么,涨价以后能否退,谁先为成本让路。

    第二天,梁仲平把一份新的债权汇总申请放进董事会资料库。

    标题是《青川运营历史连续义务与重组建议》。附件目录有十七项,十五份在白鹭内柜的原件第一次全部被列成支持文件;第十六、十七项也有中立机构认证页。

    贷款利率刚抹掉一层客房,债权人便来问,剩下十一层究竟有多少属于今天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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