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贞一直办事靠谱,大军也已经到了这里,掉头回去也不是。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现在该怎么办?”
“再这么漂下去,不等陈绍来打,我们自己先成渔户了!你瞅瞅,那帮小子就差在船上晒小鱼干了!”
刘子贞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陈岳会这么问。
他往陈岳面前一站,袖袍一展,朗声道:
“主公莫忧。”
“我怎么能不忧?本来的奇袭计划,已经夭折,若是陈绍有了防备,我们又该如何胜他?”
“属下献上十胜十败,愿为主公安心。”
“说说看?”
“其一,我胜彼败,胜在顺道,主公乃太上皇托付的宗室重臣,起兵乃清君侧、安社稷,陈绍以下犯上以弟凌兄,名不正言不顺,我出师有名,彼失道寡助。”
似乎有点道理...陈岳来了兴趣。
“其二,水胜陆,陈绍长于陆战,从未历海上,我军纵横江汉二十载,水战之法烂熟于胸,此乃以我之长,击彼之短。”
“其三,大胜小,我军巨舰千艘兵甲十万,陈绍能出海者,不过商船渔舟,凑数而已。”
“其四,气胜怯,我军千里北进,人人欲建功名,欲立从龙之功,彼等仓促应战,必生畏惧。”
“其五,粮胜饥,我军粮草随船,虽遇逆风尚可支撑两月,陈绍穷兵黩武彼京畿粮价未平,又养二十万兵,仓廪早虚。”
“其六,将胜庸,主公麾下猛将如云,水战宿将十指难数,反观陈绍,尽是沈清辞李景隆之流,上了船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其七,离胜合,北莽已牵其北,平卢又压其西,陈绍腹背受敌,必分兵应对,我军到时,他首尾难顾,败亡已定。”
“其八,智胜愚,主公有臣下,日夜推算天时水势潮汐,陈绍再鬼,也只是在陆地上鬼,到了海上,他连潮水从哪边涨都未必明白。”
“其九,顺胜逆,我今虽遇西风,实乃龙王试主公之心,待主公不动如山,风自会回头。”
“其十,命胜时,主公之命,应北海之潮,暗合鱼龙变化之数,陈绍小名鹊起,不过一时之势,恰如晨露秋霜,日高则散。”
“此十条,足证我胜彼败,只是早晚。”
陈岳听了半天,有种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感觉。
好像啥都说了,好像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可又好像啥都没有。
刘子贞见他仍有些不信,笑道:
“主公,风浪越大,鱼越贵!”
嗯?
陈岳沉默了。
海风依旧吹得人脸生疼,但他脸上的阴云,竟真散了几分。
“先生果然巧舌如簧,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等,等龙王尽兴,风便停了。”
“龙王一次要多久?”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和人一样因人而异,主公有龙王之相,可称龙王在人间化身,主公自视即可。”
“什么意思?”
“主公多久它多久。”
“原来如此。”
陈岳思索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那块了,马上就停了。
但男人嘛,这方面的尊严大过天。
他沉吟了一下,面露痛苦之状。
“那完了,三天三夜恐怕也不行啊。”
刘子贞依旧是不慌不忙。
“主公放心,属下会给龙王烧两张催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