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蘅把这几句一字一字记下来。
李扬抬手看了看表。
"您早上说最多两个钟头。"
"看来我说多了,他反应挺快。"
中午,招待所三楼。
苏晓棠把那两页补充笔录送过去。屋里那两个编织袋还搁在门口,一样没往里搬。
"你把东西拿出来吧。住几天算几天。"
辛怡看了看那两个袋子,没有动。
"我爸那头怎么样了。"
"法律援助的律师今天上午指派了。姓什么下午再告诉你。"
"他知道我在这儿吗。"
"他知道找着你了。别的暂时不能跟他说。"
辛怡把笔录接过去,一页一页看。看到自己签名那一栏,停了一下。
"这上头写的,往后都要拿去用吗?"
"要用。"
她点了点头,在末尾又签了一遍名,把笔还回来。
"带我走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在坐牢。"
苏晓棠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看守所。"
"那他也有人管饭吧。"辛怡说。
苏晓棠诧异看了她一眼。
下午,公司斜对面那间茶楼二层。
靠窗那张桌子,从这个角度看得见大门和门口那排台阶,看不见里头。
韩东升三点上的楼。耳机线从领口里塞进去,外套领子竖着,话筒别在第二颗扣子上。
一壶茶点到五点,续了四回水。
"还添不添。"伙计第五回上来的时候问。
"不添了。"
他把杯子推到一边。
伙计收走壶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
"您这一下午,手机也不看,书也不看。"
"歇一会儿。"
"等人啊。"
韩东升没有回答,抬手指了指窗外。
"这条街看样子不太好停车啊。"
"可不是。"伙计把壶抱在怀里,"对面那家的人,天天占着我们门口这一溜。"
耳机里隔一阵有人说话,声音贴着耳朵。
李扬在车库那头报了两回,都是没动静。
郑海峰报回来的是那栋楼的门牌,六层,三单元五零一。楼底下停着一辆车,牌子跟抄的那个对不上。
韩东升低头喝了一口凉茶,嘴唇动了动。
"那是他爱人的。他自己那辆呢。"
"早上开进来的,还在里头。"李扬说。
五点半,大门口的灯亮起来。玻璃门开了又合上,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穿深色外套的有好几个。
五点四十二,韩东升的手指按上第二颗扣子。
"出来了。"
章启维站在台阶顶上。
他往左边看了一眼,又往右边看了一眼。
韩东升在窗子后头没有动。
那个人走下台阶,从楼角上拐了过去。
窗子这个角度,到楼角就没有了。
"看见目标进车库了。"李扬说。
隔了三分多钟。
"车出来了。往东。"
韩东升的手又按上那颗扣子。
"你跟上。车库那头让守大门那两个补过去。"
往后是李扬一路报回来的。过了两个路口,还是往东。没有靠边,没有拐。
"到小区门口了。"
"人上去了。"李扬说。"车锁了,没有回头看。"
耳机里安静了很久。
"五零一的灯亮了。"郑海峰说。
六点零一分。
他把本子合上了。
八点,郑海峰报了一回,灯还亮着。
九点又报了一回。
"窗帘还没拉,灯还亮着。"
九点半,耳机里来了一声。
"老韩,你晚上吃了没有。"
隔了一会儿。
"我车上还有俩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