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先前的想法讲了出来,相宜啼笑皆非地摇摇头,宽慰道:“就像徐昭仪那日说的,这京城就这么大,我又常住在东宫……就算那日没有遇到,后来也总会遇到的,我早早知道有他这个人,也能早些留心着提防日后的危险。”
虽已记不清赵衡川的脸,但初见时就察觉到的那份危险却是深深地镌刻在相宜的脑海中。
可青雀还是摇摇头:“都是因为奴婢疏忽……”
相宜深吸一口气,故作冷声道:“好,既然你确实做错了,那我便罚你这两日只能在房中修养思过,不能出现在我面前,行了吧?”
见青雀愣在原地,一时没说出话来,相宜恐自己维持不太住这副模样了,于是连忙道:“白芷,快把她给我带出去呀!”
白芷心领神会,连忙切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一手拿着药,一手推搡着青雀出去了:“姑娘的话你也敢不听了?还不快走。”
于是青雀就这样稀里糊涂、半推半就地离了房中,临出门前她又回眸泪眼汪汪地看了相宜一眼。
相宜冲她无奈地笑了笑。
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相宜的身体也松懈下来,她垂眸看着略显苍白的手背,不由得思绪万千。
为什么会做那样诡异惊恐的梦境?
不论是那人渐渐收拢的五指、强烈不甘的恨意,还是她徒劳的挣扎、难以察觉的释然解脱,都格外真切。
后背渐渐有些发凉,相宜连忙止住心神,不愿再去想。
她叹了口气,攥着被子的手握紧又松开,她有些想念裴识瑜了。
若是裴识瑜在这里,她就可以痛痛快快地朝他倾诉,然后裴识瑜总有办法,从相宜的孩童时期至今,他一直都是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形象。
哪怕离了相宜,在大多数世人眼里,裴识瑜也确实是这样的形象。
想到这,相宜眉目间笼上几分怅然之色,裴识瑜背负得太多太多,远比他人所见的还要沉重。
她不担心裴识瑜会因此无法前行,只是怜惜,他的每一步都比旁人要艰辛百倍,如行走在刀刃之上,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门外传来声响,打断了相宜的思路,她抬起头去看,屏风后有两个身影,一个是俞柔贞的,一个她一时没有辨认出来。
“相宜。”
俞柔贞走了进来,见相宜神色已经好上些许,她紧绷着的心才平稳地落了下来。
“姐姐,方才是出了什么事吗?你走得好匆忙……”
俞柔贞摇了摇头:“殿下叫我去兰苑商量些事宜,你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担心。”
相宜点了点头,她对俞柔贞的话还是全然信服的。
只是……
她瞅了眼俞柔贞有些僵硬的神色,又瞟了眼被屏风隔开的人影,似乎这二者更有联系,于是她问道:“外面那人是谁?”
“……”
俞柔贞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咬牙切齿。
“是陆婴。他求着要来见你……念叨着什么此去茫茫,会期难定,想再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