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9章 :你的血是暖的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没谁。”叶蓁说,“他自己。”

    姬政抬头看她,又看姬珩。姬珩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二弟。”姬珩说,“今晚的事,明天再说。先扶你二嫂回去。她流了不少血。”

    “你自己都快死了,还管她。”姬政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让人去抬叶蓁。

    叶蓁被人扶起来,走了两步,回头。

    “你今晚睡哪儿?”

    “睡我自己的院子。”姬珩说,“今晚之后,这个身子,应该安分了。”

    叶蓁盯着他的眼睛。清黑,没有光点。

    “你确定?”

    “不确定。”他说,“所以明早,你来看我。若我睁眼还是我,就没事。若不是我——”他顿了顿,“刀还在你那儿。接着捅。”

    叶蓁没笑。她把匕首别回腰间,由人扶着,回了霁月轩。

    ……

    这一夜,霁月轩的灯亮到天亮。

    瑛桦给叶蓁包扎手上的伤,眼泪啪嗒啪嗒掉。姬玉和那孩子睡在后屋,和尚不见了踪影。鸢娘带着人在姬珩的院子外守了一夜,刀没出鞘。

    天蒙蒙亮的时候,姬政推门进来。

    “醒了。”他说。

    “大哥醒了?”

    “醒了。”姬政坐下,脸色疲惫,“精神不好,但说话清楚,条理清楚。问了我三件事。第一,刘德顺埋了没有。第二,叶家的人回京了没有。第三…”

    他看了叶蓁一眼。

    “第三,你伤得重不重。”

    叶蓁没接话。

    “他说,明天要见你。”姬政说,“有件事,他要当面告诉你。跟你的血有关。”

    叶蓁的手一顿。

    “我的血?”

    “他只说这一句。”姬政站起来,“你歇着。晌午我再来。”

    他走了。

    叶蓁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跟血有关的事。

    主人格知道什么?她重生之后这身子就不对劲。血能合伤口。这事她今晚才第一次确认。可姬珩的反应,他的话,都透着一个意思,他早就知道。

    或者,他知道的不止这些。

    房门轻轻响了一声。

    瑛桦出去拿热水了。叶蓁转头看去。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她下床捡起来。纸上四个字,字迹歪斜,是炭条写的:

    “你的血,要你的命。”

    落款处,画着一朵五瓣花。

    ……

    叶蓁攥着纸条,追到门口。

    门外没人。天还没亮透,院里一层薄雪,平平整整铺着,一个脚印都没有。她又转到后窗。窗台上落着几片雪,窗沿内侧有个水印子,指肚大小,位置在窗闩下方,有人从外面拨开过窗闩,又把窗合上了。

    “瑛桦。”她喊了一声,“我出门一趟。二爷问起,就说我去看大公子的伤。”

    她没等瑛桦答话,披上外衣就出了院门。纸条折成小方块,捏在掌心,纸角扎得手心疼。

    姬珩的院子外还守着人。鸢娘坐在门廊下打盹,听见动静醒过来,站起身挡在门前。

    “夫人,天没亮。大公子刚睡下。”

    “就几句话。”叶蓁说,“问完我就走。”

    鸢娘看了她一会儿,侧身让开。

    屋里烧着炭,暖得发闷。姬珩靠在床头,脸色白,但精神还好。他腿上盖着被子,伤口重新包过,白布下隐隐透出一点红。

    “说好明早见。”他看见她进来,嘴角动了动,“你比我还急。”

    叶蓁把纸条递过去。

    姬珩接过来展开,目光在四个字上停住。他看了很久,久到炭盆里爆了一声响,才抬头。

    “谁送的?”

    “不知道。从我后窗塞进来的。”叶蓁在床边坐下,“折法是姬玉的。字不是她的。五瓣花也是她的记号。这人要么跟她沾亲,要么借她的名号,让我以为是她。”

    “姬玉今晚睡在我府里。”姬珩说,“后屋,跟那孩子一间。她没出过门。”

    “所以送纸条的人,不是姬玉。”叶蓁说,“可这个人知道姬玉的记号,知道我的窗子,还能在霁月轩进出不留脚印。王爷,您府里,还有别人。”

    姬珩没接话。他慢慢把纸条折起来,塞进枕下。

    “这字条上写的,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开口,声音低,“你的血能合伤。昨晚我试过了。这是真。可你的血,不会要你的命。会要你命的人,另有其人。”

    “谁?”

    “姬王。”

    炭火又爆了一声。叶蓁看着他,没出声。

    “你进府之前,那个批命的道士,叫玄成。”姬珩说,“他给姬政批福星冲喜,是明面上的说法。暗地里,他跟姬王说了一句话:叶家女,血有异香,能续命。”

    叶蓁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姬王信了?”

    “他不信。可他年纪越大,越怕死。”姬珩说,“你进府这半年,他前后请了四个大夫,隔着帘子给你把过脉。每次的结论都一样:这女子脉象古怪,气血旺得过了头。玄成的话,他就信了三分。”

    “现在呢?”

    “现在信了十分。”姬珩说,“昨晚道袍回宫,你的刀钉穿了他的手。他疼归疼,脑子不糊涂。他看见了你手上的血滴在青砖上,砖缝里的草都返了青。这事他回去,一定会报。”

    叶蓁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大亮,雪光刺眼。

    “所以姬王留我的命,留到今天。”她说,“等他哪天病重,就把我押进宫里,当药引子放血。”

    “他等不到病重了。”姬珩说,“刘德顺死了。道袍重伤。账本的事撕破了脸。他今晚之前就会动手。宫里的人,天亮前已经出过一道门。有人看见,两匹快马,奔城东去了。”

    “城东。叶家的方向?”

    “你爹娘早走了。”姬珩说,“奔城东,是奔我二弟的庄子。那儿关着一个他知道的人。”

    叶蓁猛地转身。

    “谁?”

    “你的乳娘。”姬珩说,“还有你三岁的侄子。叶家举家南迁,走得急,这两个人落在了半路,被我二弟的人接走了。姬王的人不知从哪得的信,天不亮就去了。”

    叶蓁的脸白下来。

    “姬政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姬珩掀开被子下床,动作牵动伤口,他皱了下眉,没停,“他的庄子,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个。我的人盯到信的时候,姬王的人已经出城半个时辰了。”

    他走到衣架前,拿外袍。

    “你要去?”叶蓁问。

    “我不去,你侄子和乳娘就进宫里了。”姬珩把腰带系上,抬头看她,“你的血能救人。你信不信,姬王拿你两个亲人开刀,就是逼你自己进宫。你去了,就是一辈子药引子,抽干了算完。”

    “所以呢?”

    “所以我去。”他说,“我带人追。半路截下来。你留在府里,哪儿都别去。姬玉、石头、我二弟,全在家。你守着他们。”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