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他们会说你是顾念旧情，还是私刑逼供？”
这事儿他也是听从自己父亲的命令去做，如今东窗事发，对他确实不利！
想到这里，林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退后一步，胸膛起伏，像是被谢临每句话都扎在要害上。
谢临没再逼他，只对堂下道。
“送客。林世子若还想在铁关城住，就换个干净地方。若不想住，现在就可以走。我不留。”
林鹤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一甩袖子，带着人走了。
石七爷从后堂转出来，低声道。
“你这么放他走，不怕他连夜跑了？”
“他跑不了。”
谢临转身回案前坐下。
“他跑了，侯府占军产、私押要犯、私刑逼供的事就坐实了。林世昌最怕名声坏。林鹤不蠢，他知道留在这里比跑了强。”
石七爷点头，又叹了口气。
“这靖安侯府，真是根儿都烂了。”
谢临没答。
他望着门外的天，此时的天已经黑了。
等心里稍微平和了一些后，谢临缓缓道。
“靖安侯也好，侯府也好，都只是面上的。他们背后还有一尊更大的神。我今日动林鹤，明天那尊神就会知道。我要等的，是他坐不住的那天。”
谢震山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干净的厢房里。
军医来给他看了伤，说他腕上的伤最重，两条胳膊被吊得太久，筋都伤了，往后能不能提刀另说，但写字是不成问题了。
谢临听完，只点了一下头。
他当晚没有去审谢震山，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谢震山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见门外的谢临，忽然说了一句。
“你不进来问我吗？”
谢临靠在门框上说。
“你现在说话还费力气。等你好些，我再问。我不急。急的人不该是我。”
谢震山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慢慢笑了。
那笑容又苦又虚，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谢临，我谢震山活到今天，第一次觉得输给你不冤。你比那些京官都狠，也像你娘。她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
谢临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夜风从回廊里吹过来，把他衣服下摆掀起来。
清怡郡主在月洞门后等他，见他来了，轻声问。
“你不恨他吗？”
谢临看她一眼说。
“恨。但他现在不能死。我要他活着，把靖安侯府怎么和宫里勾结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他多活一天，那些人就多一天睡不着。”
都说要师出有名，他就算是想做些什么，没有名目，如今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个铁关城里！
清怡郡主点点头。
谢临朝她走近一步，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
“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副本。林安的供词、车家册子的抄页、还有德公公那半截黑玉簪的图样，都在里面。你帮我收好，放在只有你我知道的地方。若我出了事，你就把它交给沈侍郎。”
清怡郡主接过布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她抬头看谢临。
“你会出什么事？”
谢临笑了一下，很淡。
“在这北境，谁也动不了我。除非我的人先反。你记住，这东西只能给你信得过的人。连你父王，也先别说。”
可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谢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谱！
只能先给自己留一个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