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泣不成声:“那个毒妇!还有袁家!他们怎么能如此狠心!婉儿她……她那么期盼这个孩子……”
刘御沉声道:“岳母放心,赵氏一族,三日之后,满门抄斩。袁隗已被削职,袁氏一族,也已受到严惩。
我已下令,将袁紫烟休弃送回,从此与袁家恩断义绝。
这是我能为婉儿,为我们失去的孩子,所做的最大补偿。”
卢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叹息:“殿下雷霆手段,老臣佩服。
只是袁家树大根深,此举虽解了心头之恨,却也恐为殿下招来更多掣肘。
朝堂之上,流言蜚语,在所难免。”
刘御目光坚定:“岳父,我意已决。若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保护,我何以立足天下?何以对得起百姓?
些许流言蜚语,我尚且承受得住。
至于袁家,若他们还敢有任何异动,我不介意让他们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卢植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殿下,他不再仅仅是自己的女婿,更是一位杀伐决断、护犊子的君主。
他心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释然。或许,婉儿跟着这样的人,纵然前路多舛,也终究会被他护在羽翼之下。
“殿下有此决心,老臣便放心了。”卢植拱了拱手,“只是婉儿这边,还请殿下多费心。
老臣夫妇,也想在此陪伴她几日。”
“理应如此。”刘御点头,“我已命人收拾了隔壁的跨院,岳父岳母便在此安心住下。婉儿醒来看见你们,定会很高兴。”
正说着,榻上的卢婉似乎被谈话声惊扰,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眉头微蹙。
卢夫人立刻止住哭声,紧张地看着女儿:“婉儿?婉儿你醒了?”
卢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有些迷茫,当看清床边的父母时,眼中瞬间涌上泪水:“爹……娘……”
“哎,我的儿!”卢夫人再也忍不住,握住女儿的手,失声痛哭,“是爹娘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和孩子……”
“爹,娘……”卢婉也哭了起来,积压的悲伤在见到至亲后,再次决堤。
刘御和卢植对视一眼,都默默退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这对悲伤的母女。
卢植走到刘御身边,压低声音道:“殿下,袁家之事,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袁隗虽被削职,但朝中仍有不少袁氏门生故吏,且袁绍、袁术手握兵权,不可不防啊。”
刘御眼神深邃,点了点头:“岳父放心,袁家若敢反,我便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卢植看着刘御沉稳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房间内,母女俩的哭声渐渐平息,卢夫人正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女儿,卢婉靠在母亲怀里,似乎找到了久违的依靠,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刘御和卢植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这悲伤的场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三天之后,洛阳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冬日的天空,高远而湛蓝,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连阳光都显得苍白无力。
城西的法场,早已戒备森严,甲胄鲜明的士兵手持利刃,神情肃穆地分列两侧,将看热闹的百姓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旋即又被紧张的沉默所吞噬。
袁隗亲自将其妻与赵氏一族,无论老幼,皆被押赴刑场。
他们曾经是洛阳城中显赫一时的家族,依附于袁家,风光无限。
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男人们大多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昔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女眷们则哭哭啼啼,或瘫软在地,或被士兵拖拽着前行,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狼狈不堪。
袁紫烟也在其中。
她被休弃送回袁家后,尚未从震惊与屈辱中回过神来,便被卷入了这场灭顶之灾。
她穿着一身素衣,面色比卢婉还要苍白,昔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绝望和茫然。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听着他们的哭泣和哀嚎,心中一片死寂。
她曾以为嫁给刘御,便能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却没想到,权力的游戏如此残酷,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恨母亲的贪婪,恨赵氏的愚蠢,更恨自己的识人不清,可如今,一切都已太晚。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们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寒光闪过,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沉闷的落地声,鲜血染红了法场的黄土。
那红色,刺目而狰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权力斗争的残酷与血腥。
消息很快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有人拍手称快,认为赵氏一族罪有应得,殿下为民除害;也有人私下议论,觉得殿下手段过于狠辣,恐伤天和;更有一些与袁家交好或受过袁家恩惠的官员,心中暗自惴惴,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刘御此刻正坐在书房,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却久久没有翻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他深知,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仁慈往往意味着软弱,意味着给敌人可乘之机。
为了卢婉,为了那个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更为了他自己的江山社稷,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强硬和决绝。
“殿下,”侍卫轻步走进来,躬身禀报,“法场之事已毕。袁家那边……似乎有些异动。”
刘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哦?袁绍和袁术有何动作?”
“回殿下,袁绍在冀州想领兵入朝,却被皇甫嵩死死压制住。
袁术在汝南也有些不安分,四处散布流言,说殿下不顾亲情,滥杀无辜。”
刘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亲情?他们袁家何时与我讲过亲情?
传孤命令,令陈留的曹操即刻整兵,密切关注袁术动向;令皇甫嵩看住袁绍,若袁绍敢轻举妄动,就地格杀!”
“是!”侍卫领命,转身欲退。
“等等,”刘御叫住他,“卢婉那边怎么样了?今日之事,莫要让她知晓,以免刺激到她。”
“是,殿下放心,卢夫人一直陪着卢小姐,府中也已严令下人不得妄议。”
侍卫退下后,书房再次恢复了寂静。
刘御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棵开始落叶的梧桐树,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处死赵氏一族,只是这场风暴的开始。
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动荡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而此刻,卢婉的院落里,却是一片相对安宁的景象。
卢夫人正陪着女儿在廊下晒太阳,手中拿着一件未绣完的婴儿肚兜,那是卢婉之前满怀期待为孩子准备的。
如今,物是人非,肚兜依旧,孩子却没了。
卢婉的目光落在肚兜上,眼神哀伤,但比起前几日,已平静了许多。
“婉儿,别想太多了,”卢夫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握住女儿的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殿下如此待你,你更要好好保重自己,才能不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卢婉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母亲的肩上:“娘,我知道。
只是……有时候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动……”声音哽咽,泪水又忍不住滑落。
卢夫人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哭出来也好,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些了。
有爹娘在,有殿下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庭院,将母女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卢婉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暗暗发誓,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她要快点好起来,不仅为了自己,为了父母,更为了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为她讨回公道的男人。
她要成为他坚强的后盾,与他一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