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自己真的只将她当作晚辈子侄,信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曾想过。
可此时此刻,她醉得人事不知地靠在他肩侧,那股子酒香混着她身上惯有的温软气息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尖里钻。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一小片湿痕上,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
他甚至想,方才若是许岁宁再过来些,若是她的唇再近一些,他怕是要将这些年攒着的所有克制都付之一炬。
可他终究没有动。
许岁宁大约是不安稳,又往他那边蹭了蹭。
她整个人几乎要歪进他怀里了,额头抵在他肩窝处,毛茸茸的碎发蹭过他的下颌。
“先生……”她又在梦里嘟囔了一声,这一次比方才更轻,更像是在呓语。
姬长龄清冷的神色顿了顿,好似初雪中忽然落下一瓣桃花。
那一点艳色落在他眉眼间,极轻,极淡,却叫人移不开眼。
他低下头看她。
许岁宁迷迷糊糊地想要把脸埋得更深一些,下巴往下缩,额头抵上他的锁骨。
可他没容她缩回去,指腹不知何时已经勾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极轻地往上一抬,迫着她仰起脸来。
灯火映进她那双水光盈盈的眸子里,碎成一片星点。
“娐娐,再叫一声。”
许岁宁听到那两个字,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那是她幼时的小字,除了在苏城的两位养父养母,再没有旁人这样叫过她。
她仰着头,费力地辨认眼前这张清冷高华的面孔,看了好一会儿,似辨认不出。
躲不开那只手,许岁宁只得乖乖地又张开嘴:“……先生。”
那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唇瓣几乎擦过他的指腹。
姬长龄的呼吸沉了一瞬。
他垂着眼帘看她,眼底那片冷玉似的清光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烧着了。
“娐娐乖,再叫一声。”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声音依旧是冷的,面上依旧是淡的,像一个师长在耐心地教一个醉糊涂了的弟子温习功课。
许岁宁大约是觉得他这样一遍一遍地让她喊先生有些奇怪,可脑子昏沉沉的也想不明白哪里奇怪。
她便又乖顺地张了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