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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那个生得极好看的人,此后再不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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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许岁宁只将那卷和离书又往前推了推:“我只要一纸和离书,裴家的一厘一毫我都不会带走。”

    裴知衡胸口那股怒意蓦地翻涌上来,渐渐变成一股赌气的狠劲。

    他不信她舍得。

    她从前那么在意他,那么在意裴家,怎么肯说走就走?

    她不过是拿这个逼他退让罢了。

    裴知衡忽然冷笑了一声:“好。你要和离是不是?我成全你。”

    他转头朝外扬声吩咐:“长顺,去取纸笔来。”

    外头长顺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去了。

    裴知衡转回头,目光紧紧锁着许岁宁的脸,试图从她眉眼间找出些许慌乱和后悔的神情来。

    可许岁宁脸上的神情只是淡淡的。

    纸笔很快送来了。

    长顺将托盘搁在小案边,垂着头飞快地退了出去。

    裴知衡拿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和离书上方。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最后一点试探的冷意:“岁宁,你想清楚了。我落了笔,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若现在认个错,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岁宁那双杏眼清清泠泠地看过来,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大爷请写。”

    裴知衡的手顿在那里,笔尖的墨渐渐聚成一滴,悬而未落。

    他忽然觉得腕上像坠了千斤,抬得生疼。

    烛火映在许岁宁的面庞上,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施粉黛,却偏偏很是娇怜。

    他原以为她会怕,会退缩,会像从前一样软下声来叫他一声“大爷”,然后红着眼眶把和离书收回去。

    可许岁宁没有。

    她甚至主动站起身来,将自己坐的绣墩往旁边让了让,又将小案上的烛台挪了挪,为他腾出更宽敞的位置。

    “大爷在这儿写还是去书案上?”她问得妥帖又周到。

    裴知衡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头那股笃定忽然碎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他抬起笔,几乎要落下去,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将笔掷在了案上。

    “墨滴上去了,脏了。”

    他声音发紧,别过脸去不看她,“下回再写。”

    说完,他几乎是狼狈地转身,掀帘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珠帘被他大力拨开,叮叮咚咚响了一串。

    裴知衡逃也似的踏出门槛,夜风迎面扑来,他这才发觉自己连斗篷都没穿。

    长顺从后头追出来,手里捧着大氅,声音急切:“爷,天冷,披上吧。”

    裴知衡一把推开他,转身往书房走。

    冷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想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她从前那样温顺,那样在意他,他不过多看她一眼她便能欢喜半日,怎么如今,她看他时眼里连半分温度都没有了。

    他不过是想叫娇姐儿好过一些,怎么就逼得她拿出了和离书。

    他以为她舍不得的。

    她怎么会舍得呢?

    可方才她让位时那副平静从容的模样,忽然叫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她是真的要离开他。

    若他当真签了字,那个生得比画里人还好看三分的许岁宁,此后便再也不是他的了。

    想到这,裴知衡只觉胸口没来由得空了一角,慌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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