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萤兴致倒是不错，自作主张地给他挑了不少好看衣服，美其名曰“把你昨天请他们的还回去”。
“你少给我花点钱吧。”接手三件名牌衬衫后，林初阳实在没脸再受恩惠。
倒不是说经济自卑，只是心里压着些事，不解决掉——或是说不帮水月萤解决掉——他寝食难安。
“为什么？只许你这个官兵放火，还不许我这个百姓点灯啦？”水月萤朝他晃了晃脑袋，显然不打算买账。
“行，那容我先放个火。”
林初阳大抵是考虑好了什么，当即领着她去了旁边的大商超。
“你要放什么火？这里应该没有小雨伞卖吧……”水月萤还想用玩笑缓解气氛。
“水月萤，我希望你清楚，这回我没跟你开玩笑。”林初阳拉紧她的手，表情是前所未有过的严肃，“我知道有些事你可能碍于性别不好意思和我说，但我是你男朋友——希望你能时刻记住这一点。”
“我知道了。”水月萤心头咯噔一下，既惊讶于小林的敏锐，又羞愧于自己的隐瞒。
但林初阳说得还算是隐晦，她不敢妄下定论——而且这事终归是女寝里的破事，她不希望自己永远是个花瓶。
不知不觉间，林初阳把她带到了影石数码店。
“老板，有没有运动相机？口袋式的，越小越好。”
“有……最新的GO3S就很不错。”
“我要了。”
这一回，他再也顾不得价格昂贵，几乎是掏出了最后的家当。
“怎么突然想起来买相机？”
目睹全过程的水月萤惊掉下巴——在她的印象里，林初阳从来不是个乱花钱的人，可这会儿就跟被夺舍了似的，一千多块说付就付。
“不知道，就是很想送给你。”稍稍熟悉了使用流程，林初阳便把相机连盒递到她面前，“背后有磁吸接口，应该挺方便的。”
“胡闹！”水月萤把双手背到身后，说什么也不肯接，“花一千多块买这个送我，又不能吃又不能穿，你是不是傻了？”
“如果它能帮你拍到你需要的东西，那就是花一万多块也值得。”林初阳的语气很平静，目光却笔直地迎着她的眼睛。
他依然在隐晦地提醒——除了彻底挑明水月萤被霸凌的事实，他觉得自己该说的已经全都说了。
“那也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为我花钱。”
又是“口袋相机”又是“碍于性别”，水月萤不傻，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水月萤知道这事瞒不下去——情侣间的交往本就不分你我，一点小小情绪在彼此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清楚，小林虽然情商堪忧，但智商却很敏锐，尤其是对自己。
纸终归包不住火，水月萤也没打算瞒一辈子——既然不分你我，那这件事的结果自然也得二人一同承担。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让林初阳承受过程的煎熬……至少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小林眼里的水月萤大王，永远都得是打胜仗的那一方。
……
“那你说，你还要被欺负多久？”见她满脸不为所动，林初阳终于失了态。
他指了指她的眼睛，又指了指她的膝盖：“我是你男朋友吧？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置身事外？就一定要让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笨蛋。”面对他的歇斯底里，水月萤却慢慢平静下来，“你为什么觉得水月萤大王会心甘情愿地被欺负呢？”
“你的意思是？”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她没有说明，却默默接过了那只运动相机，“我没你想的那么区，我也不是M，你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