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顿时被呛到了,“文书……在胡三爷那里。他说了,等他回来了,就给我。不过欠条是真实的,还盖了印章,您看一下。”
沈照棠一把将欠条拿过来,仔细一瞧。确实是真的。
十二两银子,三成利息。
“沈姑娘,这五两六钱银子,按道理是要还给我的“他欠了我十二两银子,那间店铺已经当掉了,他无权出租。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沈照棠将那张欠条递了过去。“你后天再来吧。等胡掌柜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若是他真的以铺子为押,我便随你一同上衙门。”
“如果不是像你所说的这般,你可想过后果?胡掌柜知道你今日来此捣乱后会怎样?”
最终,孙姓男子只得识趣地离开。
毕竟,再说下去,沈昭棠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
……
翌日。
朝阳初升的时候,沈照棠就领着春檀去了隔壁铺子。
推开院门,空气里漫着的霉味,早已渐渐散去。
春檀卷起衣袖。
她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在院中扫来扫去,一边哼着小曲。
沈照棠从筐子里拿出一笼刚刚蒸出来的青团子。
青翠的皮,油亮油亮的,带着几分苦艾的味道,以及桂花的甜味。
“先垫垫。”
春檀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哇,这糯米独有的柔软,以及豆沙的细腻,夹在一起,比任何糕点都好吃。关键是,还有桂花的香味,这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姑娘,这次的团子,比上回的要甜些,味道也更好些。”
“嗯,我多加了一勺桂花蜜。”说着,沈照棠也拿起一个。
一口咬下去,一股艾草的清香扑鼻而来,接着,就是温热的红豆味。
“春天快过去了,艾草也快老了,趁现在。”
她三两下就将一个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到老梁面前,“梁叔,你找个今天去江州的脚夫,把这封信带到江州城西胡记绸缎铺,交给胡掌柜本人。如果人已经离了江州,就托邻居转交,务必让他回个信。”
老梁看着信封上写着【胡掌柜收】的字样,点头了点头,“好,长乐街口的老崔头明天正好往江州送笋干,我让他捎上。”
信上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问他铺子是否抵押给了姓孙的,希望能速回。
沈照棠没有写多余的话。
她是担心胡掌柜的后天不能按时回来。
要是胡掌柜回复说没有抵押,那孙姓男子肯定是被人当枪使了。
如果对方回复说,的确是抵押了……那么,这五两六钱银子子,就只能另想办法要回来了。
但现在,他必须要用这个铺子。巳时,四时春开门。
新灶台的第二个早晨,两口锅一左一右同时烧着。
左边春檀下面,右边老梁媳妇汆梅花汤饼的汤底。
柳嫂依旧准时来了,正在窗前的一张小桌子上,竹匾里整齐的放着皮子,认真地做着馄饨。
第一锅馄饨,出锅的的时间比昨天还要快,把水滚开翻花两次后,馄饨就浮到了水面。
皮子被撑成了透明样,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书铺的伙计一如既往的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