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私心,唯一的贪念,唯一的温柔,全都给了她。
却至死,未曾与她相守一日,未曾与她坦诚半分爱意。
所有的错,起源于她。
所有的劫,因她而起。
所有的温柔,为她而存。
所有的死亡,为她而终。
是她一时冲动,踏入圈套,掀起风波。
是她的出现,带给他半生唯一的温柔,也带给了他灭顶的深渊。
是她,亲手毁掉了他的纯白,逼他黑化,看他血战,送他赴死。
他用一命,换她一世光明安稳。
留她在人间,岁岁平安,独自余生,背负终生愧疚与思念,独活百年。
何其残忍,何其深情,何其无解。
后来,她去了荒山。
两座孤冢,两两相依。
一座是热烈赤诚、少年忠义的陆烬。
一座是温柔尽葬、深情至死的林可念。
荒草萋萋,晚风萧瑟,无人祭拜,无人相伴。
她蹲在墓碑前,轻轻抚摸冰冷的石碑,声音沙哑哽咽,岁岁呢喃:
“林可念,我对不起你。”
“我欠你的,余生一生,都还不清。”
“你护我一生安稳,我念你余生岁岁。”
“若有来生,换我寻你,换我护你,换我为你踏遍泥泞,予你岁岁寻常。”
从此之后,莫晚晴的人生,彻底分成两半。
前半生,光明坦荡,无忧无虑,不识苦难,不知风霜。
后半生,余生漫长,岁岁思君,终身遗憾,满心亏欠。
她依旧活在半山光明里,前程似锦,安稳顺遂,活成了他拼尽性命护住的模样。
可她再也没有真正快乐过。
岁岁年年,春夏秋冬。
她改掉了所有习惯,唯独改不掉望江的执念。
每一个黄昏落日,每一场晚风渡江,每一次潮起潮落。
她都会独自伫立阳台,遥遥望向漆黑的下半城江岸。
那里再也没有黑衣少年静静伫立。
再也没有温柔等候,再也没有无声相伴,再也没有小心翼翼的偏爱与纵容。
晚风依旧年年渡江,落日依旧岁岁沉山。
只是世间千万风景,再无当初故人。
有人说,莫家小姐温柔安静、品性极好,一生独身,温婉恬淡,前程大好,却终生未嫁。
无人知晓,她心底锁着一座荒山孤坟,藏着一场至死不渝的爱恋,压着一生无法救赎的亏欠。
她守着他留给她的安稳人间,替他看遍岁岁落日晚风,替他守着这片他护了一生的烟火山河。
年年岁岁,晚风四起。
岁岁年年,思君不息。
世间再无林可念。
无人隔岸护她,无人予她温柔,无人泥泞赴爱,无人至死深情。
他葬于风雪,归于山河。
她守于人间,念于余生。
晚风终年起,人间再无归人。
此生相逢,唯余遗憾,无解终生。
——《晚风焚念》·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