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在军校学战术推演，您在外面摆的是全国工业的大棋局——不是一个档次的事！"
余生死死接了他这杯，两人碰杯时黄酒撞出清脆的响声，在灯火通明的食堂里荡开了一圈涟漪。
酒杯里最后一口黄酒见了底，李云龙刚想伸手再去够酒壶，被丁伟在桌下踢了一脚，悻悻缩回了手。
刘校长把茶杯搁回桌面，目光落在余生脸上，语气比方才问工业时更深了一层。
"工业的事我心里有数了。”
“还有个问题——你这一趟出来，把巡察工作全权交给苏文轩，太行学宫那边扔给周卫国，你自己满世界跑，就不怕哪一摊出了乱子兜不住？"
这话问得直接，李云龙四人对视了一眼，屏息等着余生的回答。
余生微微一笑，道："老师长，当年跃进大别山的时候，您把前锋指挥权交给我，您怕不怕我前头打砸了？"
刘校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小子，反过来拿我说事。"
"道理一样。"余生放下筷子，正色道，"苏文轩跟了我十来年，从抗日战争时期就跟着干。”
“全国二百多家工厂的技术数据他闭着眼睛都能报出八成来——不是他记性好，是他一家一家亲自跑出来的。”
“我把他放到副组长位置上之前，已经让他在华北片区独立带了半年队，所有决策权限全放给他，我在暗处看。”
“大半年下来，零失误。"
李云龙在旁边听了连连点头："苏文轩那小子我见过几面，说话办事稳得很，确实能扛事。"
"周卫国更不用说了。"余生继续道，"他在太原基地管后勤的那几年，过手的物资总额足够武装三个集团军，从没出过一笔糊涂账。”
“太行学宫那摊子事对他来说只能算中等强度，接过去之后运转得比我在的时候还顺畅三分。”
“我现在每半个月收一次他们的汇总报告，数据对得上就继续放权，对不上再出面纠正。"
丁伟忍不住插嘴："老领导，您这属于'管人不管事'啊。"
"对。"余生看了他一眼，"带队伍的核心从来不是事事亲力亲为，是把正确的人放到正确的位置上，给足信任、划清边界、定期复盘。”
“前线打仗也是一个道理——你当师长的冲到最前面去端机枪，你的参谋团和后勤队谁管？"
孔捷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此刻微微点头："老领导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我在军级岗位上最大的体会就是：底下的人必须能独当一面，否则上面的人累死也转不动。"
刘校长听完这番话，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里的审视逐渐化成了由衷的赞许。
"你这个'放权有度、管控有方'的做派，整个军事学院能真正做到的指挥官不超过五个。”
“打仗讲究令行禁止，搞建设也一样——区别在于，打仗的令是自己下的，搞建设的令得让下面的人自己学会下。"
他放下茶杯，声音高了几分："太行学宫和十三号博物馆能运转得井然有序，看来不是靠你一个人盯着，是你把人都养出来了。"
余生微微欠身："老师长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