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宁。
“就吓一吓,敲打敲打吧。”温云缓缓道。
苏婉仪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懂丈夫的意思。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半晌,温云才想起什么,重新看向老周。
“两位小姐的房间。”
“收拾好了没有。”
老周直起腰,脸上是松快的神色。
“回老爷,都妥当了。”
温云“嗯”了一声,继续说下去,一句连着一句。
“书瑶那间,朝南的那间给她。”
“那孩子,爱看书,爱算账,屋里得亮堂。采光不好的,她眼睛遭罪。”
“书架多打两排。她那个账本,那些书,得有地方摆。”
老周一一应下。
“都按老爷吩咐的办了。朝南那间,采光最好。书架打了四排,靠窗还摆了张大书桌,台灯是护眼的。”
温云点头。
然后,他继续说起小女儿,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不知不觉,就柔了下来。
“幼宁那间呢。”
“床头,玩偶,摆好了没有。”
“摆好了,整整一排,从床头这边,一直摆到那边。都是新的,绒毛软和的。”老周答。
“墙呢。”
“刷成了杏黄色。暖的那种。”
“窗帘。”
“换了二小姐爱的那种。带小兔子的。”
温云听着,一样一样地在心里过。
想起那个只敢在书瑶、林洛、钟灵面前,才肯小声说话的女儿。
人一多,她就不吭声了,只会低着头,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
那么小的一个人。
受了那么多的苦。
“还有那个灯,我上回亲自去给她挑的那盏小夜灯。”
“放床头了没有。”
“放了,就搁在床头,一伸手就够着。夜里,一按就亮。”老周答。
温云闭了闭眼。
那孩子怕黑。
温博宁慧那对畜生,从前罚幼宁,是把她一个人,关进黑漆漆的杂物间。
一关,就是一整夜。
所以幼宁怕黑。
温云那天在商场里,一盏一盏地试。
太亮的不行,晃眼,睡不着。
太暗的也不行,压不住那点黑。
他蹲在灯具柜台前头,试了整整一下午。
最后挑了一盏,最暖、最柔的。
光是圆的,暖黄暖黄的,像一小团化不开的月亮。
温云睁开眼。
“好,你下去吧。”
“是。”
老周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就剩下温云和苏婉仪两个人。
苏婉仪走到丈夫身边,和他并排站着,一块看窗外的黑江。
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云哥。”
“明天。”
“我要给女儿,做顿饭。”
温云侧过头,看她。
苏婉仪的眼睛望着窗外。
“幼宁,爱吃胡萝卜。爱吃溏心蛋。”
“我明天,就给她做。胡萝卜,我切成小星星的样子。溏心蛋,我掐着表煮,煮到蛋黄将化不化,她最爱那口。”
“书瑶,我还没打听出她爱吃什么。”
苏婉仪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发涩。
“我这个当妈的,连女儿爱吃什么,都还得去打听。”
“十九年。”
“我欠她们的,太多了。”
温云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不晚,从明天起,我们一天一天给她们补回来。”
苏婉仪重重地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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