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
使臣进京,必然设宴。
高珠玉把春杏、秋絮派来给她梳妆打扮,到了天顶霓虹时,容忬才慢悠悠的坐着马车晃去宫门。
一路上,许多百姓都围在街道两旁,看着西域来的花车。
那些个美人,服饰浓艳,衣着大胆,头发或金或红,皮肤白透如纸。
花车香味极重,所过之处浓香肆意,尾韵留长。
容忬好奇的掀起帘子看了许久,一旁的春杏闻着这股浓香连连打喷嚏。
“听说西域人身上味重,才用这种熏人的香料掩盖气味。”与她同行的还有于鸢,她不进宫,只是顺道坐马车回自己的小宅院。
于鸢又道,“大周的香料大多出自花,西域的香料不同,许多都叫不上名字。”
“留香的时长比咱们用鲜花做的更久。”她笑了笑,“你说,若是能得到一批他们的香料,做出一批留香更久的香膏,绣楼的生意是不是又扩展了?”
容忬放下帘子,“有道理。”
“你说我爹长得如此帅气,又位高权重,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远看也是个身板硬朗的年轻人。”
于鸢一下没反应过来,一头的雾水,“?”
“陛下要是分一个美人给我爹,进了相府,我与她打几次麻将,这香料的事儿不就搞定了吗?”容忬一本正经的。
于鸢怔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我就没见过哪个当女儿的还惦记着给自己爹讨个小妾。”
“也得亏高夫人不是你亲娘,不然夜里做梦都要哭自己得了件湿透的棉袄。”
容忬跟着傻笑了两下。
她也就是个想法,具体这个美人进来是为了绣楼,还是给韩渊找晦气,还没个定数。
最好两者都有。
绕了一下路,将于鸢送回宅子,容忬见到唐家的马车竟然停在门口。
于鸢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容忬道,“要帮忙吗?”
于鸢摇摇头,“你有事要忙,不必管我,一些琐事罢了。”
容忬多看了几眼,取下一枚戒指,戴到她手上,说,“有事让绿萝姑娘去别院找安娘。”
于鸢冲她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随后出了马车。
唐家的马车守着一个嬷嬷,见她时脸色并不好,上前来要开口说话。
却发现马车是相府的。
容忬揭着车帘,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眼神温温凉凉,好似沁着几缕霜气。
嬷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心想,这应该就是那韩大小姐。
一个乡下女子,也有如此惊人的气魄吗?
这眼神,分明是在给于姨娘撑腰的。
于鸢也明白。
她自认为自己不算个善良的人,当初帮她也只是因为利益。
容忬愿意与自己做生意,也是因为利益。
可容忬从来没有因为利益,身份,还有世人的偏见,将她视为随时可以丢弃的人。
她回身道,“走吧,再晚些赶不上宫宴了。”
容忬只能收回视线,“明日我起得早,来接你去绣楼,若是见不到你。”
“我就要去唐家要人了。”
这个嬷嬷心里一咯噔,连忙赔笑,“韩大小姐,我们夫人只是找姨娘说说话.....没有恶意。”
容忬已然放下帘子,让莫离驾车走了。
既然要下马威,那么礼貌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