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兵法和每场实战结合,创作出一种全新的战术。
奇谋百出,灵活诡变。他能利用地形、利用情报、利用对手弱点、利用时间差、利用环境、利用人性……利用你能想到或想不到的一切。
但韩信的政治智商和他打仗的天赋,是反着长的。
他看不清战场之外的人心算计,连功高震主这个简单的道理都弄不明白。
秦始皇一句点评:“韩信,军事天才,政治白痴。怎会有如此矛盾之人?”
诸葛亮斟酌着开口:“淮阴侯天真率直、知恩重义,此其本色。只是他说话做事不知轻重,居功自傲又不善交际,容易得罪人且不自知,到头来谋身无术。”
“长板极长,短板也极短。若是陛下肯信他,兵仙便是您手中利刃。”
秦始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朕是担心他这性子。”
诸葛亮沉吟片刻:“若是陈平闲着,倒是能看住韩信。”
秦始皇抬眼看他:“孔明在说笑?陈平与韩信那段过往……”
“臣打个比方。”诸葛亮神色郑重,眼底是实实在在的忧虑,“平定百越尚且好办,离得近,花不了多少时日。日后大军远涉中亚、西亚,乃至罗马,战线绵延万里,征战旷日持久。”
“韩信长久独统大军悬于万里之外,要应付域外势力,权衡斡旋。人情博弈错综复杂,朝中亦难免有暗流窥伺,稍不留神便会遭人构陷暗算。韩信处理不来,身边非得配一位顶尖谋士,替他稳住局面。”
秦始皇一点不带犹豫:“贾诩。”
诸葛亮噎了一下:“陛下认真的?”
祖龙很认真:“外族局势不明,韩信又是个傻的,一般谋士看不住他。”
诸葛亮懂了。
贾诩确实合适。深谙人心,长于自保,行事步步谨慎。倘若局势生出变数,亦有制衡手段。
“韩信只管打仗,”秦始皇揉了揉额头,“贾诩保他不被人阴死,也防着他作死。”
诸葛亮眸底漾开一丝笑意:“陛下圣明。”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卢浩领着韩信进来,自己先缩到角落里坐好,一副我只旁观、绝不插嘴的模样。
韩信显然特意收拾过,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衣袍平整,整个人清清爽爽。身形挺拔,器宇轩昂,眉宇间自带一股傲气,眼神却极为沉敛。
他上前一步,郑重行礼:“韩信,参见陛下。”
秦始皇目光沉沉,静静打量他许久:“免礼,卢浩应当跟你讲明白了?”
韩信直起身,“蒙陛下不弃,臣心中感激。只是尚有一事,斗胆恳请陛下明示。”
卢浩在角落里捏了把汗,这位祖宗想干嘛?刚来就讨价还价?
秦始皇神色不见波澜,只嗤笑一声,“你那点伎俩在刘邦面前都不够看,别在朕面前显。”
韩信一时语塞,满腔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卡在嘴里。
秦始皇微微抬了抬下巴:“有话便直说。”
韩信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臣只求一份保障,不想再落得憋屈枉死的下场。”
秦始皇声调冷了几分:“朕杀过功臣?”
“不曾。” 这句话韩信说得发自肺腑,神色间满是敬服,“陛下之胸襟气度,非刘邦所能企及。”
“你若无反心,朕为何要杀你?”秦始皇眉梢微一挑,语声坦荡,“你专心领兵征战便可。朝堂之中那些勾心斗角,你不必懂,也不许掺和。就算将来真闯出什么祸事,有朕替你兜着。”
韩信愣在原地。
昔日刘邦那句 “吾得韩信,如鱼得水”,不过是笼络人心的客套话。
萧何口中的 “国士无双”,也只是举荐人才的评价。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闯了祸,自有我来替你兜底。
他替刘邦打下大半个天下,被贬为淮阴侯时,无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被骗入长乐宫时,连萧何都站在对立面。
韩信缓缓闭上双眼,压下翻涌的心绪。
这位帝王没有空口许诺,简简单单一句 “朕兜着”,却重逾千钧。
喉间泛起一阵酸涩,韩信深深弯下腰,再一次行叩拜大礼:“臣,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