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降,东胡、夫余、极满都被蒙恬碾碎,咱们拿什么跟秦军硬拼?
王俭城不是全无战力,有六万步兵,三万骑兵。
反观蒙恬只有两万骑兵,加上章邯的兵力,也不过六万。
可是箕准连开战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的不是秦军的兵力,是蒙恬。一位灭了东胡、灭了夫余、灭了极满的大将,不会在乎多灭一个箕子朝鲜。
箕准想了整整一夜,头发白了大半。第二日召来使臣,提了一个要求:“我不要封地,不要爵位,只求大秦皇帝允我族人回归故土。”
他们的故土,是殷商旧都——朝歌。
蒙恬听完使臣转述,立即报至咸阳。
六日后,咸阳的回复到了。信使递上竹筒,蒙恬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秦始皇亲笔:
“青壮服劳役十年,期满可归故土。”
箕准收到受降文书,指尖抚过平整纸页,怆然泪下。
十年劳役,族人就可以离开这苦寒之地,回到中原,回到真正的故乡。
当日,王俭城城门缓缓敞开。箕准一身素衣,不佩寸铁、徒步出城。行至蒙恬马前,躬身行礼。
身后一众臣子鱼贯而出,人人面色惶然,满目皆是国破归降的落寞与无措。
自箕子东迁立国,箕子朝鲜在此地扎根,已经延续了八百余年。
今日城门一开,这八百年的国祚,画上句号。
蒙恬并未率军入城,转头对身旁副将与典客丞吩咐:“妥善安顿城中百姓,尽数编入大秦民册,适龄青壮单独造册,另行安置调度。”
副将领命,策马奔赴城下传令。
箕准喉结重重滚动几下,抬眸望向马上的蒙恬,“谢将军,保全我族人。”
他身为亡国之君,早已卸下所有身段,眼底只剩释然与愧疚,再无半分君王傲气。
蒙恬神色肃穆:“大势所趋,你率众归诚,保全百姓,已然尽责。”
箕准眼底酸涩更甚,再度深深一拜:“余生但凭驱使,绝无怨言。”
蒙恬淡淡颔首,拔转马头,将王俭城甩在了身后。得去看看章邯烧到哪里了。
章邯已经烧到了海边。卢浩天天跟他屁股后头,比他还亢奋。
等最后一拨人从林子里钻出来时,已到达半岛尽头。
卢浩撇撇嘴:“就这?这就到头了?棒子国就这么丁点大?”
章邯听到“棒子”两个字,颇有些不解:“你总说棒子国、棒子国……是何意?”
卢浩嗤了一声:“没什么,反正今后也没了。”
章邯懒得追问,抬手指了指俘虏:“这是最后一批了,够填陇西的窟窿吗?”
“那肯定不够,陇西要的是壮劳力。”卢浩摇头,“看蒙将军那边能薅多少吧。”
章邯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豪气纵生:“打完这场,北线再无战事。”
卢浩笑着问:“将军,打得过瘾吗?”
章邯也笑:“过瘾!”
“如果哈,我是说如果。”卢浩问,“再选一次,您是留在将作少府,还是听调参军?”
章邯毫不犹豫:“参军。”
“为何?”
章邯默了默:“我总觉得有两场仗打得很憋屈,心里过不去。”
卢浩倒吸一口凉气:“能详细说说吗?”
“说不好。”章邯皱着眉摇头:“比做梦还玄乎,模模糊糊的,只觉胸口堵得慌。”
卢浩心情有些复杂,只能胡乱安慰:“将军,您现在老牛掰了。”
章邯被他逗得大笑:“你说话太有意思了。”
笑声在海风里散开,极目远眺,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
章邯眯眼看了一阵,忽然问:“卢浩,海那边是何处?”
卢浩回忆着脑子里的地图:“50公里外,有座对马岛。”
“对马岛?”
“嗯,再过去……就是日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