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仁勒住马,营门处站着一排黑甲士卒,枪尖朝外,阵势森严。
营门中央,一个绛袍中年人展开竹简,高声宣读。他身后,两名刑徒装束的力士按住一名将领的肩膀。
那将领抬头,竟是蒙恬。
"……拥兵自重,私通匈奴,罪证确凿,即刻起解送咸阳,听候发落!"
蒙恬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绛袍使者,看向营门外。萧仁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陈焕,独自向前。
"来者止步!"营门守将横矛。
萧仁取出蒙恬亲授的青铜令牌,举过头顶。晨光中,令牌泛着冷硬的光。
"粮草令兼少府丞萧仁,求见使者。有赵高通敌之铁证,需当面呈报。"
绛袍使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身,看向萧仁,嘴角扯了一下:"萧大人,本官等你很久了。"
他拍了拍手,营门两侧涌出数十名甲士,将萧仁团团围住。
"赵大人说得没错,"绛袍使者走下台阶,凑近萧仁耳边,"你果然会来。来人,一并拿下!"
甲士逼近,萧仁大声喝道:"拿下我?大人可知,赵高为何要弹劾将军?"
绛袍使者眉头一皱。
"因为将军查到了赵高私通匈奴的铁证。"萧仁一字一顿,"而那份铁证,此刻就在大营之外的陈焕骑队手中。陈焕,北军骑尉,蒙恬将军亲卫。大人若动我,他即刻带证据直赴咸阳,面呈陛下。"
绛袍使者转头看向营门外,晨雾中,隐约可见一队骑兵的轮廓,静默列阵
"你威胁本官?"
"不敢。"萧仁收起令牌,从怀中取出另一物:"这是赵高三日前的奏章副本,从代郡截获。大人手中的正本,可是今早才到?"
绛袍使者瞳孔骤缩。
萧仁将副本递出:"副本落在将军手里。大人不妨看看,这奏章末尾的廷尉印鉴,与大人手中那份,是不是同一枚。"
使者没有接。他的目光在萧仁脸上停留很长时间,又扫向营门外那队骑兵。
"就算如此,"他慢慢说,"你也走不了。"
"我走不了。"萧仁点头,"但大人也走不了。陈焕的骑队三百人,全是北军精锐。大人带来的甲士,不过五十。"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大人,赵高的奏章里写将军'私通匈奴'。可大人可知,将军昨夜在狼山大营截获的匈奴密使,供出的接头人是谁?"
绛袍使者的喉结动了动。
"是大人您啊。"萧仁退后一步,声音恢复常态:"所以大人,您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将军与我同赴咸阳,当廷对质。要么——"他顿了顿,"您现在就地杀了我,然后看着陈焕的三百骑冲破营门,将大人通敌的罪证,连同赵高的奏章副本,一起送到陛下案前。"
营门前死一般寂静,蒙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使者大人,萧仁是本将举荐的粮草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将的三十万大军,怕是要闹粮荒了。"
蒙恬被按在地上,却抬起头,目光如铁,他身后的力士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远处,号角声骤然响起。不是一声,是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营门外的晨雾中,黑压压的骑兵轮廓逐渐清晰。
不止陈焕一队,三面都有。绛袍使者的脸,终于彻底白了。
"大人,"萧仁说,"您带来的圣旨,只说要押将军回京。没说不能带粮草令同行吧?"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路吧。"